刚到建业时,康僧会碰了不少钉子。百姓见他是外乡人,又穿着僧衣,都躲着走;官员们觉得他“谈空说玄”,不肯见他。直到有个老渔夫跟他说:“你要想让人信你,得先让吴王信你。吴王孙权最看重有真本事的人,你若能让他点头,这事就成了一半。”
康僧会听了这话,便带着弟子去王宫求见。可守卫见他衣着朴素,连宫门都不让他进。就在他一筹莫展时,却遇上了一个人——支谦。
支谦是月支人,也是个懂佛法的学者,早在汉朝末年就来到了中原。他的老师是支亮,支亮的老师又是当年译经的支谶,算得上是“佛法世家”。支谦不仅精通佛经,还会六国语言,世间的伎艺也懂不少,只是长得瘦小,皮肤黝黑,眼睛里白多黄少,看起来有些古怪。吴地的人都编了句顺口溜笑他:“支郎眼中黄,形躯虽细是智囊。”可孙权却格外看重他的才学,封他做了博士,让他在宫里讲解经书。
那天支谦出宫办事,正好看见康僧会在宫门外徘徊,便上前询问。康僧会把自己想在吴地传播佛法的想法一说,支谦立刻来了兴致:“我在吴地多年,也想让更多人懂佛法,只是势单力薄。你若能说服吴王,我定当助你。”
在支谦的引荐下,康僧会终于见到了孙权。孙权坐在大殿上,看着底下这个外乡僧人,开门见山地问:“你说佛法能救人,可有什么凭证?若只是空口说白话,我可不会信你。”
康僧会躬身答道:“启禀吴王,佛法流传千年,自有其道理。当年佛陀涅盘后,留下了舍利子,这舍利子坚硬无比,能显灵异,是佛法真实存在的凭证。我愿为吴王请出舍利,若能请出,恳请吴王允许我在吴地建造塔寺,传播佛法;若请不出,我甘愿受国法制裁。”
孙权听了,心里犯了嘀咕——他从没见过什么舍利子,只觉得这僧人是在夸口。可他又想看看康僧会到底有什么本事,便说:“好,我给你七天时间。若七天后你拿不出舍利子,可别怪我不客气。”
康僧会谢过孙权,带着弟子回到草棚,立刻开始准备。他让人把草棚打扫干净,又找来一个铜瓶、一张小几,摆放在棚子中央。“法之兴废,在此一举。”他对弟子们说,“我们必须以至诚之心礼请舍利,若心不诚,不仅辜负了吴王的信任,也辜负了佛法的嘱托。”
接下来的七天里,康僧会和弟子们每天都在铜瓶前焚香、诵经,从日出到日落,从未间断。周围的百姓听说了这事,都来围观,有人觉得他们能成功,有人却等着看笑话。可七天过去了,铜瓶里依旧静悄悄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弟子们慌了,拉着康僧会的袖子说:“师父,怎么办?七天到了,舍利子还没出现,吴王会不会真的治我们的罪?”
康僧会却很平静:“或许是我们的诚心还不够。我再去求吴王,多给我们七天时间。”
他再次来到王宫,向孙权说明了情况。孙权皱着眉,本想拒绝,可看着康僧会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支谦之前说的“此人有真才实学”,便松了口:“再给你七天。这一次,你可别再让我失望。”
第二个七天,康僧会和弟子们更加虔诚。他们不仅诵经,还戒掉了荤腥,每天只吃一顿素饭,夜里就睡在草棚里,连衣服都不脱。可即便如此,铜瓶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第十四天,孙权派人来问情况,得知舍利子依旧没出现,顿时怒了:“这个康僧会,分明是在欺诳我!来人,把他抓来治罪!”
就在侍卫准备出发时,支谦连忙上前劝阻:“吴王息怒!康僧会是个有诚心的人,或许只是时机未到。不如再给他七天时间,若还是不行,再治罪也不迟。”
孙权想了想,觉得支谦说得有道理,便又给了康僧会七天时间,只是这次,他撂下了狠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三七二十一天后,若再拿不出舍利子,我定要让他知道欺君之罪的下场!”
消息传到草棚,弟子们都吓得脸色发白。有个弟子甚至哭着说:“师父,我们还是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比送命强啊!”
康僧会却摇了摇头,他看着弟子们,语气坚定:“孔子曾说,‘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如今佛法要在吴地流传,若我们都退缩了,还有谁能担起这个责任?就算吴王要治我们的罪,我们也要坚持到底,以死明志!”
接下来的七天,康僧会和弟子们几乎没合过眼。他们日夜诵经,声音沙哑了就含口清水润润嗓子,膝盖跪肿了就垫块布继续。周围的百姓看着他们这般执着,也渐渐从看热闹变成了敬佩,有人给他们送水,有人给他们送干粮,还有人跟着一起焚香祈祷。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铜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到了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