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火洲,”蜀湍见武帝听得入迷,又补充道,“火洲在南边,那里有座炎昆山,夏天的时候,地面烫得能烤熟鸡蛋,连石头都晒得发白。当地人穿的布是用‘火麻’织的,薄得像蝉翼,穿在身上也不觉得热。他们吃的东西也特别,有一种‘珪蟹’,壳是白色的,像玉一样,肉很嫩,蘸着当地的酸浆吃,能解暑;还有‘髯蛇’,身上长着一尺多长的白须,肉能吃,晒干了磨成粉,泡水喝能避热毒。臣去年在火洲待了半个月,全靠吃这些东西,才没被热坏。”
武帝听得连连感叹:“朕坐拥天下,竟不知四方还有这般奇地!四位先生真是帮朕打开了眼界。”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急报:“陛下,西域有个商人,说带了件稀世宝物,要献给陛下,现在就在殿外候着。”
“哦?稀世宝物?”武帝来了兴致,“传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走进殿来,穿着一身波斯锦袍,手里捧着个描金锦盒,跪在地上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小人阿罗憾,从西方来,得一宝物,不知其名,特献给陛下,求陛下收留。”
武帝示意内侍接过锦盒。打开盒子的瞬间,殿内忽然亮了一下——里面是一面圆形的物件,直径约莫一尺,背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鸟兽,正面光溜溜的,照得人纤毫毕现,而且奇怪的是,盒子刚打开,殿内原本嗡嗡叫的蚊虫,竟一下子全不见了。
“这是……铜镜?”工部尚书凑近看了看,又摇摇头,“不对,铜镜没这么亮,也没这么轻。”
几个老工匠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物件,又用小刀轻轻刮了刮边缘,脸色都变了:“陛下,这不是铜,也不是玉,更不是金,臣等从没见过这种材质。”
武帝看向杰公:“杰先生,你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什么宝物?”
杰公上前一步,先是用手挡了挡那物件的光,又仔细看了看背面的花纹,沉吟片刻,才开口道:“陛下,这是上界的‘宝镜’,能辟毒物、照妖邪,是有福之人才能得见的宝物。”
“宝镜?”武帝追问,“先生可知它的来历?”
“臣曾在一本西域古卷上见过记载,”杰公缓缓说道,“当年西方有个波罗尼斯国,国王有大功德,得上天赏赐,得了两面宝镜。大的那面,光芒能照三十里,放在宫里,方圆三十里内的妖邪都不敢靠近,连火灾、水灾都能避开;小的这面,光芒能照十里,虽不如大的厉害,却也能辟除毒物,让人心神安宁。”
他顿了顿,又道:“国王的玄孙继位后,福报渐渐薄了。有一年宫里失火,大镜的光芒挡住了大火,保住了宫殿,可小镜却被火熏了一下,光芒弱了些,只能照出五六里地。后来,国王的十世孙暴虐无道,百姓都想杀他,有天夜里,小镜突然从宫里消失了——想来是上天见他失德,收走了宝物。如今这面镜子落在阿罗憾先生手里,想必是辗转流落,最后被他得了。”
阿罗憾连忙点头:“先生说得对!小人是在波斯的一个旧货市场上买的,那卖主说,这镜子是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里收来的,放在家里,连蝎子、毒蛇都不敢靠近。”
武帝让内侍把宝镜递到面前,伸手摸了摸,只觉得冰凉沁人,照了照自己,连鬓角的一根白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叹了口气:“原来宝物也认人,德行不够,就算得了宝物,也守不住。阿罗憾,你这面镜子,想换些什么?”
阿罗憾连忙摆手:“小人不要别的,只求陛下能让小人在梁朝住些日子,看看陛下治理的天下,回去跟族人说说。”
武帝笑了:“好!朕准了。朕再赏你黄金百斤、绸缎千匹,也算不亏了你这宝物。”又转头对百官说,“这宝镜虽好,却不如百姓安乐。朕看,就把它供在太庙,旁边刻上‘德者福之本,宝者祸之媒’,让后世子孙都记得,治国靠的是德行,不是宝物。”
百官齐声应和。闯公这时上前说道:“陛下能有此觉悟,真是天下百姓的福气。其实四方的奇物、上界的宝物,都不如‘民心’珍贵。就像扶桑的蚕卵会随水土变,句丽的水精城会应天象动,拂林国的宝石要靠福报得——万物都有其规律,治国也一样,顺应民心、修养德行,才能让天下长治久安。”
武帝点点头,目光扫过阶下的四公,又看向殿外的春光,忽然觉得心里亮堂了许多:“四位先生说得是。朕今日不仅见了奇物,更懂了道理——真正的智慧,不是知道多少奇闻轶事,而是能看透事物的本质;真正的福报,不是拥有多少稀世宝物,而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往后,朕还要多听四位先生的建言,好好治理这天下。”
那之后,闯杰四公便留在了洛阳,时常陪武帝谈论古今、分析朝政。那面宝镜果然被供在太庙,每逢初一十五,百姓都能去远远地看一眼,而“德者福之本”的道理,也渐渐传遍了梁朝的每一寸土地。
多年后,有人问起四公的去向,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