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韩滉正在润州做节度使。韩大人为官严厉,最讨厌这些装神弄鬼的术士,见了就没好脸色。李清和赵能偏不信邪,觉得自己有隐形术傍身,就算韩滉不待见,大不了隐身溜走,还能趁机在人前显显本事。
两人大摇大摆地去节度使府求见。韩滉本不想见,架不住手下说“这两人自称有奇术”,便让人把他们召进大堂。李清和赵能一见韩滉坐在堂上,既不下跪,也不拱手,反而晃着身子,撩起衣摆踩着台阶慢悠悠走上去,嘴里还哼着小调。
韩滉顿时火冒三丈,拍着案几大喝:“大胆狂徒!见了本帅竟敢如此无礼!来人,把他们绑了!”
左右的吏卒立刻冲上来,李清和赵能慌了,赶紧念咒语想隐身——可往常一念就灵的咒语,今天却半点用都没有,两人还是明晃晃地站在原地。吏卒们一把揪住他们的胳膊,绳子“哗啦啦”绕了好几圈,把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韩滉盯着他们,冷笑着说:“还说有奇术?我看就是两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拖出去斩了!”
李清和赵能吓得魂都飞了,哭喊着求饶:“大人饶命!我们不是故意无礼的,是我们师父教错了法术,让我们以为真能隐身!”
韩滉眼珠一转——他早就想整治这些术士,既然这两人有师父,不如顺藤摸瓜,把源头除了。于是他放缓语气,对两人说:“想活命也可以,你们把师父的名字、住在哪里说出来,我或许能饶你们不死。”
两人哪还敢隐瞒,连忙把茅安道在庐山清虚观的事全说了,还把茅安道给的符也掏了出来。韩滉让人收好符,又派了两个亲信,带着李清和赵能去庐山抓茅安道。
一行人走了半个多月,才到庐山脚下。李清和赵能被捆在马背上,心里又怕又悔——早知道不听师父的话会有这下场,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在观里修行。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盼着师父能念在师徒一场,救他们一命。
到了清虚观门口,亲信让李清去叫门。李清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茅安道才慢悠悠地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个拂尘,见了门口的人,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亲信上前一步,亮出韩滉的令牌,厉声说:“茅安道,你教弟子用邪术招摇撞骗,冒犯节度使大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茅安道却笑着摇了摇头,对李清和赵能说:“我当初怎么跟你们说的?法术不能用来炫耀,更不能对官员无礼,你们偏不听。现在知道错了吗?”
李清和赵能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师父,我们错了!求您救救我们!”
茅安道转向亲信,语气平静地说:“我这两个弟子确实有错,该受惩罚,但他们罪不至死。烦请二位回去告诉韩大人,我茅安道愿随你们去润州,亲自向他赔罪,只求他放了我的弟子。”
亲信见茅安道这么痛快,倒有些意外,只好答应下来。一行人又往回走,路上茅安道没再跟李清和赵能说一句话,只是偶尔看着路边的山景,轻轻叹气。
到了润州,韩滉立刻召见茅安道。茅安道一进大堂,就对着韩滉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韩大人,弟子无礼,是我教导不严,我愿代他们受罚。但他们本性不坏,只是年轻气盛,还望大人能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韩滉盯着茅安道,问道:“你既然能教他们隐形术,为什么不自己隐身逃走,反而主动来见我?”
茅安道笑了笑:“我教法术是为了修行,不是为了逃避责罚。弟子犯了错,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要承担责任。再说,韩大人是为了整顿风气,并非故意为难我们,我又何必逃呢?”
韩滉听了这话,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他又想起之前李清和赵能说“法术失灵”的事,便问茅安道:“他们说你让他们的法术失灵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茅安道坦然承认,“我给他们的符里,藏了一道‘禁术符’,只要他们用法术作恶,禁术符就会生效,让他们的法术失灵。我就是怕他们仗着法术胡作非为,才留了这一手。”
韩滉这才明白,茅安道不是什么招摇撞骗的术士,而是个真正懂规矩、有德行的道士。他当即让人解开李清和赵能的绳子,对茅安道说:“先生教导有方,是我错怪你们了。这两个弟子我就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管教,让他们以后用法术做些正经事。”
茅安道连忙道谢,带着李清和赵能回了庐山。回去的路上,李清和赵能终于忍不住问:“师父,您早就知道我们会犯错吗?”
茅安道摸了摸他们的头,说:“我不是知道你们会犯错,是知道人心容易被欲望迷惑。法术就像一把刀,用好了能砍柴做饭,用不好就会伤人伤己。你们要学的,不只是法术,更是怎么管住自己的心。”
后来,李清和赵能再也不敢炫耀法术,跟着茅安道在观里潜心修行,还时常下山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