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超前两步。
我超前一步发明麻沸散,大家觉得是神医;超前两步要开颅,大家觉得是疯子。
而疯子和神医之间,只隔着一个肯签字的病人,可惜我的病人是曹操。
好了,该去给曹操做最后一次针灸了,虽然他已经把我下狱。
我是华佗:
一个差点开创脑外科的医生;
一个死在患者手里的神医;
一个留下五禽戏但失去青囊书的遗憾者;
一个在现代被印在“华佗再世”锦旗上但本人死于医患纠纷的倒霉蛋。
如果你也想用技术改变世界——先买份保险。
因为当你拿起手术刀时,要知道刀尖对着的不仅是病灶,还有你的职业生涯,和你的命。
我拿起青铜刀时,想的是“这一刀下去,医学前进一千年”,曹操想的是“这一刀下去,我脑袋开瓢了”。
我们想的不是一件事,所以我死了,医学倒退了。
但没关系,至少现在每个医院都挂着“华佗再世”的锦旗。
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华佗死于一次失败的医患沟通,和一个不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病人。
哦对了,临走前回答那个问题:您真觉得开颅手术能成功吗?
能,但不是用斧头,是用我设计好的工具,用麻沸散,用我练了一辈子的手法。
我在梦里做过无数次:切开头皮,取下那块作怪的“风涎”,缝合,等病人醒来,头风好了,医学进入新纪元。
但梦只是梦,现实是曹操的监狱,和那把烧了青囊书的火。
火真大啊!
大得像我第一次给人开腹时周围人惊骇的眼神;
像我发明麻沸散时病人昏睡后安详的脸;
像我教五禽戏时百姓学着虎扑鹿跳的笑容。
如果能重来,我可能还是会提出开颅!
但我会先做个ppt,画上示意图,写上“风险可控”,再找关羽做代言人,虽然他可能还是说“不用麻药”,但至少曹操会信几分。
毕竟,关云长都说“华先生乃神人也”,而我只是个想把脑袋打开看看的大夫,这要求很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只是早了一千八百年。
(他把青铜手术刀轻轻放入药箱,灯光渐暗,远处传来病人呻吟声和“华先生救命”的呼喊,最终归于监狱铁门的哐当声。)
散场。
回家看看你的“工具箱”——不管是手术刀还是键盘。
该创新创新,但记得在拿出最激进的方案前,先问问你的“曹操”:“大王,您能接受多大尺度的治疗?”
如果他说“最多针灸”,就别提开颅。
虽然开颅可能真的能治本,但治本的前提是活着,而你和医学都需要活着才能进步。
我忘了问,所以我死了,医学也死了一部分。
那烧掉的青囊书里,除了麻沸散,还有我没写下的那句话:“医者治病,也治人心,而当人心是曹操时,先治自己的求生欲。”
但求生欲没写,因为我以为医者不需要那东西,我错了。
(掌声中,一个布袍染血的身影最后望了眼想象中的手术台,转身走入黑暗的牢门,药箱上“悬壶济世”的字样在火把下摇曳,像一场始于仁心终于砍头的医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