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曹操,没想到他会杀我全家。
你的“冲动”,可能让所有人买单。
第二,家族企业最难搞。
我爸是老板,我是少主,但老板在对手手里当人质——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你的“家业”,可能是负担。
第三,关于“信任”。
我怀疑韩遂,中计了;张鲁怀疑我,崩了;刘备不敢信我,我抑郁了。
你的“多疑”,会变成自我实现的预言。
第四,标签贴上一辈子。
我是“背父叛君”的代表,虽然我有苦衷,但没人听。
你的“污点”,洗不掉。
第五,也是最痛的领悟:你可以是复仇爽文男主,但现实没有爽文。
我点兵潼关时,以为自己是主角,能替天行道,能血债血偿。
可现实是:我输了,家人白死了,我成了教科书里“有勇无谋”的案例,和一句“马超不减吕布之勇”的注脚。
好了,该去给刘备写请罪表了,再不写关羽又要告状了。
我是马超:
一个差点杀了曹操的复仇者;
一个全家死光的流浪军阀;
一个在蜀汉养老的尴尬降将;
一个四十七岁就郁郁而终的锦马超。
如果你也想为家人报仇——先看看全家福。
因为当你举起枪时,要知道枪尖对着的不仅是仇人,还有你身后那些笑着的脸。
我举起枪时,身后是西凉两百多口的笑声,后来笑声变成哭声,最后变成沉默。
而我在这沉默里活了十几年,每晚闭眼都是潼关的风,风里有血腥味,和一句“马儿不死,吾无葬地”。
可曹操有葬地,我没有,我的葬地是四十七岁就衰竭的心脏,和史书上那句“超因郁郁而亡”。
他们忘了写:“他曾经很年轻,很英俊,很愤怒,以为一杆枪能捅破天,结果天没破,破的是他的家,和他自己。”
哦对了,临走前回答那个问题:您真那么恨曹操吗?
恨,但恨的尽头是累。
到最后,我不恨他杀我全家了,我恨他让我变成一个只有恨的人。
在蜀汉的那些年,我看着刘备关羽张飞喝酒说笑,我坐在角落,发现我不会笑了。
仇恨是最好的兴奋剂,也是最毒的腐蚀剂,它让我在潼关焕发神威,也让我在成都一夜白头。
如果能重来,我可能还是会起兵,但我会先把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虽然天下没有安全的地方,就像我马孟起,生来就该在马背上,在风沙里,在长枪染血的战场上;
而不该在成都的府邸里,看着落叶,数着死去的亲人的名字;
一个,两个,两百个,数到最后忘了第一个是谁,只记得他们都叫我“孟起”,而我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他把狮盔轻轻戴回头上,银甲在灯光下泛起冷光。舞台渐暗,远处传来西凉的马蹄声和少年马超“曹贼受死”的怒喝,最终归于成都夜雨的淅沥声。)
散场。
回家看看你的“全家福”——不管是真实还是心里。
该报仇报仇,但记得在动手前问自己:“这一枪捅出去,破碎的会是什么?是仇人的心脏,还是你剩下的全部人生?”
我没问,所以我得到了答案,一个四十七岁就枯萎的答案。
虽然枯萎前,我也曾如锦缎般绽放过——
在潼关的夕阳下,在曹操逃窜的尘埃里,在那句“马儿不死,吾无葬地”的惊呼中。那一刻,我是活着的,哪怕后来我死了很多年。
(掌声中,一个银甲白袍的身影最后望了眼西凉的方向,转身走入成都的雨夜,狮盔上“神威天将军”的字迹在灯下斑驳,像一面被血和泪浸透终于褪色的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