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若雪则利用其超卓的轻功和隐匿功夫,在入夜后,悄悄探查了“御药房”周边百丈范围内的宫殿、通道和守卫情况。她发现,越靠近内廷,守卫越森严,而且这些守卫中,明显混着不少气息阴冷、眼神锐利、不似普通禁军的高手——很可能是暗影卫的人!王振和司马庸(即便重伤)对宫中的控制,比她们预想的还要严密。
“大师姐,”沈婉儿用极低的声音,贴着林若雪的耳朵说道,“我刚才听到两个送药回来的小太监嘀咕,说‘养心殿’那边今晚似乎格外安静,往常夜里总有御医值守,今夜却只有王公公的亲信太监在里头伺候,连煎药都不让旁人经手。还说……陛下可能不是简单的风寒,怕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皇帝的情况恐怕不妙,甚至可能已被完全隔绝。
林若雪眼神冰冷。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惊蛰”日就在明天,司马庸虽重伤,但王振显然在加紧行动。控制皇帝,隔绝内外,正是政变的前奏!
“我们不能等了。”林若雪低声道,“原计划在‘绮香苑’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再图潜入或告警。但现在看来,王振对宫中的控制远超预期,普通的混乱未必能动摇其根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我们必须行险,直接尝试接触可能忠于陛下、且有能力对抗王振的力量。”
“可是,我们连陛下具体情形都无法确定,宫中谁是忠,谁是奸,也难以分辨。贸然接触,风险太大。”沈婉儿忧心忡忡。
林若雪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一试。”
“哪里?”
“司礼监值房。”林若雪缓缓道,“王振身为司礼监掌印,大部分时间应在那里处理政务,掌控内外消息。值房之中,必有他与司马庸、乃至北狄勾结的文书往来、命令手谕等证据!若能潜入司礼监值房,找到铁证,或许比盲目寻找忠臣或面圣,更为直接有效!”
沈婉儿吃了一惊:“司礼监值房?那里定然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而且王振很可能就在那里!”
“正因为他可能在那里,才是获取证据的最佳时机!”林若雪道,“‘惊蛰’在即,他必有最后部署。我们趁他忙碌或歇息时潜入,寻找证据。若运气好,甚至可能……擒贼先擒王!”
这个计划,简直疯狂!司礼监值房无疑是龙潭虎穴中的龙潭虎穴!但正如林若雪所说,这或许是打破僵局最直接、也最彻底的办法!
沈婉儿知道劝阻无用,大师姐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快速思索:“司礼监位于皇城东南,靠近文华殿。从‘御药房’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内廷,沿途关卡重重,暗哨无数。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路线和守卫轮换间隙。另外,司礼监值房内部结构、文书存放习惯,我们也一无所知。”
“路线和守卫,我可以再探。”林若雪道,“至于值房内部……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内廷,且可能对王振不满的人。”
两人正低声商议,忽然,柴垛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却并非风吹草动的窸窣声!
有人靠近!
林若雪和沈婉儿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柴垛边缘的阴影微微晃动,一个瘦小佝偻、穿着破旧宦官服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来人约莫五十来岁,面皮焦黄,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在黑暗中闪着精光。他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食盒,看到缩在角落里的林若雪和沈婉儿,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两位姑娘,别出声,跟我来。”
林若雪和沈婉儿心中警铃大作!此人是谁?如何发现她们?是敌是友?
那老宦官见她们不动,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再次低声道:“是柳先生让杂家来的!时间紧迫,快!王振那老狗的人,马上要搜到这里了!”
柳先生!京城“听雨茶楼”的柳先生!林若雪和沈婉儿对视一眼,心中稍定。柳先生是她们目前在京中最可靠的联络人之一。
“你是谁?”林若雪依旧保持警惕,声音压得极低。
“杂家姓徐,原是钟粹宫伺候太妃的,太妃薨了,就被打发到这边做些杂活。柳先生于杂家有救命之恩。”老宦官语速极快,“今日午后,柳先生设法递话进来,说若有生面孔藏在‘御药房’附近,便是他要等的人,让杂家务必相助。方才杂家看到两位姑娘形迹,便猜是了。快走吧,巡逻的侍卫和暗影卫的番子,已经往这边来了,说是要搜查‘可疑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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