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入耳,崔无命残存的意识中,最后闪过的是司马庸那张阴鸷冷漠的脸,是暗影卫总部那深邃黑暗的走廊,是无数死在他“玄阴鬼爪”下的亡魂惨嚎……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旧了、可能碍事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甚至碾碎的棋子。
什么“鬼影”,什么顶尖杀手,在真正的“幽冥”面前,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收割的……蝼蚁。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那只枯瘦的手掌缓缓抽出,将那颗仍在微微抽搐的心脏随意丢弃在乱石上。崔无命失去支撑的尸体软软倒地,溅起些许尘埃。
那道如同鬼魅般出现的身影,缓缓站直。他穿着一袭宽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整张脸,只有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绿芒的眼睛,如同鬼火,冰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蹲下身,在崔无命尸体的腰间摸索了一下,取走了那个用黑布包裹的“鎏金七宝菩提座”(真品)。然后,他的手又在崔无命怀中掏了掏,摸出几样零碎物品——一些暗器、药瓶、银两,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条盘绕狰狞、栩栩如生的青龙图案的黑色令牌。
令牌在月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那条青龙仿佛要活过来择人而噬。这正是暗影卫中代表极高身份和权限的“青龙令”!持有者,通常被称为“青龙”,是暗影卫指挥使或副指挥使之下,最具实权和力量的几名核心高手之一。
黑衣人拿着令牌,在手中掂了掂,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仿佛夜枭啼哭般的低笑。
“青龙……嘿,不过是一条稍微强壮点的看门狗罢了。”他将令牌随手塞入自己怀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崔无命的尸体,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或线索。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崔无命右手掌心那个被“寒霜”剑刺破、此刻已冻结成青紫色的伤口边缘。那里,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血肉冻结颜色略有差异的深黑斑点。
黑衣人微微皱眉,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一丝阴寒内力,轻轻挑开那一点冻结的血肉。一枚只有米粒大小、薄如蝉翼、呈不规则多边形、边缘极为锋利的黑色碎片,被他捏了出来。
这碎片似乎是某种特殊金属或材质,坚硬无比,通体漆黑,但在月光下某个特定角度,却能反射出一点幽暗的、仿佛鳞片般的哑光。碎片一面光滑,另一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类似天然纹路或人工蚀刻的痕迹,但太过微小,难以辨认。
这显然不是“寒霜”剑的碎片,也不是崔无命身上原本该有的东西。更像是……在激烈交手或碰撞中,从对方兵器或衣物饰物上崩落下来的?或者是崔无命自己身上佩戴的某物碎裂后残留?
黑衣人将这片小小的黑色碎片举到眼前,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那幽幽的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变成了一种饶有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这是什么东西?似乎……有点熟悉的感觉。”他低声自语,将碎片也小心收起。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再次检查四周,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痕迹(包括他自己的)。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山坳中崔无命那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乱石上那颗渐渐停止跳动、被夜风迅速带走温度的心脏。
夜风吹过山坳,带起呜咽般的回响,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秘密。
……
同一时间,京城,“悦来”客栈后院的东厢房内。
灯火如豆。沈婉儿刚刚为林若雪处理完肩头的毒伤。那毒针上的毒性确实不算剧烈,主要是强烈的麻痹效果,配合沈婉儿精湛的医术和随身携带的解毒丹药,已然控制住,余毒需要两三日慢慢拔除。林若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只是左肩活动稍显僵硬。
周晚晴坐在一旁,眼圈微红,看着大师姐肩头包扎的纱布,满是自责。
柳先生也在房中,脸色凝重。派出去追踪和善后的手下已陆续回报。塔林那边已清理完毕,没有留下明显把柄。那两名杀手的尸体也已处理掉。至于崔无命,追到松柏林深处便失去了踪迹,对方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且可能有接应或准备了其他脱身手段。
“崔无命受伤不轻,尤其被大师姐的寒冰剑气所伤,短时间内难以复原,必然要找地方疗伤。”柳先生分析道,“他在京中必然有秘密巢穴。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渠道,留意近期城内药铺关于治疗寒毒、内伤药材的异常采购,或者打听是否有生面孔、受伤的高手出现。”
林若雪微微颔首:“此事麻烦柳先生多费心。崔无命是关键人物,若能找到他,或许能撬开司马庸阴谋的铁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顿了顿,看向周晚晴:“晚晴,你之前潜伏调查,可曾发现崔无命在京中可能的落脚点?或者,司马庸除了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