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拳头上覆盖的那层古铜色皮肤,在剑尖沛然剑气的压迫下,微微向内凹陷,皮肤下的肌肉纹理如同最坚韧的钢丝般绷紧、扭曲,但没有被刺破!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幽光,在拳锋与剑尖接触的微小区域一闪而逝,仿佛那皮肤之下,蕴含的不仅仅是血肉之力。
而宋无双,则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海啸山崩般的恐怖巨力,顺着“破岳”剑身,如同摧枯拉朽的钢铁洪流,蛮横无比地冲入了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胸膛!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她握剑的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一截即将碎裂的枯木!虎口早已崩裂的伤口再次炸开,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剑柄,顺着剑脊滴滴答答地落下。
五脏六腑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窜!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直冲上来,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嘴角却依旧渗出了一缕触目惊心的血丝。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如同被巨浪拍飞的舢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重重地摔在平台边缘坚硬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直到撞在一根支撑凉棚的石柱基座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尘土飞扬。
宋无双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仿佛要撕裂她的胸腔,暗红的血沫随着咳嗽喷溅在身前的地面上,迅速被尘土吸收,留下点点刺目的污渍。
只一击!
仅仅只是一记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
她积蓄了所有力量、挟带着决死意志的“破岳”一剑,便被铜山以纯粹的力量,正面击溃!
横练功夫练到这种地步,简直骇人听闻!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刀枪不入”的概念,他的身体,仿佛本身就是一件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利器!
铜山缓缓收回了拳头,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拳锋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因剑气压迫而产生的细微皮肤褶皱。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狼狈不堪的宋无双身上,那双漠然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不屑。
“就这?”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冰冷而残酷,“韩无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这种货色伤到?还是说……你现在这样子,连当初的一成实力都没有了?”
他慢慢站起身。
这一站,那铁塔般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他比跪倒在地的宋无双高出太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宋无双完全笼罩。
“不管你是全盛还是残废,”铜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摩擦,“敢闯寒鸦谷,惊扰本座,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原本因为铜山出手而暂时停滞的幽冥阁守卫们,如同得到了明确的指令,瞬间动了!
“杀!”
“拿下她!”
怒吼声中,至少二十名气息精悍的幽冥阁杀手,从四面八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朝着平台中央、单膝跪地、似乎已无再战之力的宋无双,狂扑而去!
刀光如雪,剑影如林!
淬毒的暗器如同蝗虫过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更有数名手持淬毒劲弩的守卫,站在稍远的高处,冰冷的弩箭已然锁定宋无双周身要害,只待她稍有异动,或者头领一声令下,便会将她射成刺猬!
重围,瞬间合拢!
宋无双,这只闯入凶兽巢穴的孤狼,似乎已然陷入了绝境,插翅难逃!
铜山好整以暇地重新坐回石椅,甚至又拿起了那个陶土碗,仿佛眼前的围杀,不过是一场乏味的戏码,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他只是用那双漠然的眸子,偶尔扫过战圈,如同在欣赏困兽犹斗。
平台之上,杀气冲天!
被二十余名精锐杀手围攻,外围还有弓弩虎视眈眈,上方更有铜山这等凶神坐镇……换成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流高手,此刻恐怕也早已心胆俱裂,束手待毙。
但宋无双没有。
她依旧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她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破岳”剑,尽管那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虎口的鲜血已经将剑柄浸透。
她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幽冥阁杀手,眼中已经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他们看得出宋无双的虚弱,这功劳,唾手可得!三把淬毒的钢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分取宋无双的头颅、脖颈和后心!角度刁钻,配合默契,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