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道法易破心难破(二合一)(2/2)
,云雾尽散,露出其后一座巍峨山岳——山巅之上,赫然矗立着半截断裂的黑色天碑,碑面龟裂,唯有一朵血莲纹样完好如初,“此碑名曰‘伪圣碑’,记载的并非功绩,而是……所有妄图僭越圣境者,最终被天道反噬的名录。前世三十八人,今世……已刻至第三十九。”他指尖轻点虚空,第三十九行名录幽光浮动,墨迹淋漓未干:【崔氏·居盈,碎道心,炼伪躯,窃四卦,夺天机……】【刑期:三劫焚身,九狱炼魂,永堕无相轮回,不得超生。】吴殊同久久伫立,云海翻涌于脚下,却再难撼动其分毫。良久,他忽而一笑,笑声苍凉如古寺铜钟:“所以……她早知结局?”“她比谁都清楚。”景华真人望向远处道宫,“可她仍来了。不是为活,是为……拖住所有人的脚步。”“拖住谁?”“陶观微。”“柳洞清。”“还有……你。”吴殊同一怔。景华真人终于第一次正视他,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道子,你以为你是在追猎五邪道?不。你是在被崔居盈牵着鼻子,绕着这座道宫打转。她打断五邪道演法,不是为救你,是为让你亲眼看见——先天离火之道,可以这样用;堪舆之术,可以这样破;连【应元】道果的神韵,都能被她随手借来,当作给诸修铺路的垫脚石。”他声音渐冷:“她要你知道,万象剑宗的‘断因果’之法,在她面前,不过是一张薄纸。你越是想斩断她与杀劫的联系,她越要把这联系,织得密不透风。”吴殊同闭上眼。脑海中,崔居盈那日在光柱前凝望风水堪舆阵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清晰——那不是猎人审视猎物的目光,而是匠人端详即将熔铸的青铜,是医者诊断垂死病患,是……一个早已为自己写好讣告的人,平静地抚摸墓碑。“她要的,从来不是活命。”吴殊同轻声道,“是让所有人,都记住她是怎么死的。”“正是。”景华真人颔首,“所以她选在今日,当着你的面,炼药柳洞。不是炫耀,是献祭——用她最珍视的‘器’,点燃最后一盏灯,照亮整场杀劫的真相。”话音未落,远处道宫方向,忽有一声清越剑鸣撕裂长空!嗡——!那声音并不暴烈,却如琉璃坠地,清脆、锐利、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圆满之意。紧接着,整座青铜道宫表面,无数细密裂痕骤然亮起,裂痕之中,流淌着熔金般的光焰,光焰交织,竟在道宫外墙,勾勒出一幅巨大无朋的八卦图腾!图腾中央,并非乾、坤,而是两柄交叠之剑——午马、巳蛇。剑锋所指,赫然是云海之下,吴殊同与景华真人立身之处!“成了。”景华真人眯起眼,“药柳洞……晋入金丹绝巅领域。而崔居盈的伪躯,也该……睁开第一只眼了。”几乎同时,吴殊同眉心骤然一烫!他下意识抬手按去,指尖触到的却非皮肉,而是一片温润玉质——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一枚青玉小印已悄然浮现在他眉心,印钮雕作一只闭目盘踞的螭龙,龙口微张,衔着半枚残缺的“药”字。小印背面,一行细如蚊足的铭文缓缓浮现:【伪躯初启,见血方醒。】吴殊同猛地抬头。只见远处道宫顶端,青铜屋脊之上,崔居盈一袭素白广袖长裙,独立风中。她背对云海,面向东方初升之日,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发梢却无风自动,根根竖起,宛如燃烧的银焰。而她身后,一轮虚幻血月正缓缓升起,月轮之中,八张崔家嫡传的面孔静静悬浮,双目紧闭,嘴唇无声开合,似在诵念同一段古老咒文。最令人心悸的是——崔居盈的左眼,依旧清澈如初,映着朝阳金辉;而右眼瞳孔深处,却已彻底化作一片幽邃虚空,虚空中央,一枚缓缓旋转的蚀月轮虚影,正将万丈曦光,一寸寸……吞入其中。她忽然侧过脸。隔着漫天云海,隔着千山万壑,隔着命运编织的层层罗网,她朝吴殊同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悲悯,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仿佛在说:“道子,你看——”“这局,我布了三百年。”“现在,该你落子了。”风过云崖,卷起吴殊同鬓边一缕白发。他抬手,轻轻抚过眉心青玉小印,指尖传来蚀骨寒意。远处,崔居盈右眼中的蚀月轮,忽然停转了一瞬。随即,轮心深处,一点猩红如血的光,悄然亮起。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