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喆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王老在实验室喝中药的背影、王老和徐明博士交谈的侧影、王老在院子里打理草药园的正脸……拍摄角度很专业,显然是远距离偷拍的。
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老人家,年纪大了,该在家享清福。有些事,别掺和。”**
赤裸裸的威胁。
“王老,您这几天先别来实验室了。”苏喆立刻说,“在家好好休息,注意安全。我们会安排人暗中保护您。”
王老却摇摇头:“我不怕。我活了七十年,什么没见过?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做对了。我就是来提醒你们——他们开始对普通人下手了。”
老人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我儿子女儿都在外地,老伴也不在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但你们年轻人,有家庭,有事业,要小心。”
送走王老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他们从最脆弱的人下手。”李医生握紧了拳头,“王老一个独居老人,他们觉得好威胁。”
“这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苏喆分析,“如果王老被吓退了,他们就会找下一个目标——可能是陆青学校的领导,可能是徐博士的同事,可能是李医生医院的领导,也可能是老饕茶馆的房东。”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要反击,但不是用同样的手段。”
“怎么反击?”刘倩问。
“用舆论,用法律,用公众的力量。”苏喆说,“把王老被威胁的事情,变成一个新的故事——‘科技巨头如何威胁普通老人’。刘倩,你联系相熟的记者,但这次不用调查记者,用社会新闻记者,讲一个普通人的故事。”
“同时,我们要启动法律程序。”苏喆看向李医生,“你不是认识公益律师吗?咨询一下,威胁普通公民,侵犯隐私权,偷拍……这些能不能立案?哪怕不能立刻定罪,也要制造舆论压力。”
“另外——”他转向味觉侦探,“把我们实验室所有的监控录像备份,特别是最近一周的。如果有可疑人物出现,立刻报警,并公开录像。”
一系列指令迅速下达。联盟成员各司其职,开始行动。
下午三点,刘倩的第一篇报道在天海市本地新闻平台发布:
**“独居老人参与公益研究,竟遭不明身份者威胁——‘别掺和’字条背后的警告”**
报道详细描述了王老的情况:化疗后味觉退化,在联盟的帮助下逐渐恢复,如今却因参与“开源感官健康研究”而收到威胁字条。报道附上了偷拍照片的翻拍图(隐去了王老的正脸),以及那张打印字条的特写。
报道没有直接点名基金会,但字里行间暗示了背后的利益关联。结尾处写道:“当科技进步的代价是普通人的安全和尊严时,我们是否应该停下来思考——科技,到底应该为谁服务?”
报道在本地迅速传播。傍晚时分,电视台的民生新闻节目也跟进报道了此事。王老接受了电话采访,老人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全市:
“我就是想帮帮那些和我一样,尝不出味道的人。我们没做坏事,为什么要被威胁?如果连做点好事都要害怕,那这个社会成什么了?”
朴实的话语,却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晚上七点,联盟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内容只有一行字:
**“明早八点,老地方见。小心尾巴。”**
是“槐树”的暗语。“老地方”指的是他们第一次通话时约定的虚拟会议室——一个需要多重验证才能进入的加密聊天室。
苏喆立刻回复:“收到。安全第一。”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苏喆独自在实验室的隔离间,打开了加密设备。
八点整,“槐树”上线了。但他没有开视频,甚至没有用变声器处理过的语音,而是只打字交流——这是最高级别的安全戒备。
**“我还活着,但处境危险。基金会内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全审查,所有接触过‘伊甸园’项目的人都被隔离问话。我用了预先准备的‘干净身份’暂时过关,但可能撑不了多久。”**
苏喆打字回应:“你需要撤离吗?我们可以安排。”
**“暂时不用。我手上还有最后一份资料——基金会和某些政客的往来记录,关于推动‘感官健康’立法的事。如果他们成功,所有新生儿筛查都会用他们的系统,所有感官障碍诊断和治疗都会纳入他们的标准。这是一张利益输送的网络。”**
**“但这份资料一旦公开,我就彻底暴露了。我需要你们保证两件事:第一,资料必须用在正当的公共利益上,不能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第二,如果我出事,帮我照顾奶奶。她在瑞士养老院,地址是……”**
一串加密的地址信息发来。
苏喆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