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的眼睛亮了亮:“他怎么知道……”
“某人白天试吃时,捂着肚子皱眉的样子,估计早就被老先生看在眼里了。”夜一拎起保温箱,自然地接过灰原手里的空盒子,“走吧,去帮他清点今天的账目,顺便把明天的原料清单理出来。”
兰推了推柯南:“我们也去搭把手吧,这么多事情,老先生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五个人往甜品店走时,柯南注意到夜一的手轻轻搭在灰原的后背,像是在护着她避开路边的碎石。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他突然想起司徒友嘉下午说的话——“好的配方要像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一个懂火候,一个知调味,少了谁都不成”,当时没太明白,现在看着前面的背影,好像有点懂了。
甜品店里还亮着灯,不锈钢操作台上摆着明天要用的原料:海藻糖堆成小小的山,琼脂粉装在透明罐子里,竹炭粉的黑袋子旁边,放着一整箱北海道牛奶,和勇一郎当年用的牌子一模一样。
“来啦。”司徒友嘉笑着迎上来,手里拿着个厚厚的本子,“这是今天的销售记录,你们帮我对对账,我去把明天的竹炭粉研磨好。”他指了指墙角的石磨,“老式的磨出来更细,口感好,就是费点力气。”
夜一挽起袖子:“我来磨吧,你教灰原对账。”他走到石磨前,舀了一勺竹炭块倒进去,转动把手的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小时候在乡下,帮爷爷磨过豆浆,原理差不多。”
灰原翻开账本,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香草味卖得最好,竹炭其次……看来大家对黑色的甜品还是有点顾虑。”她抬头看向司徒友嘉,“要不要做个试吃活动?买任意口味送竹炭小份装?”
司徒友嘉点头:“这个主意好。不过得换个名字,总叫‘竹炭冰激凌’太生硬了,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帮想个好听的?”
兰托着下巴想了想:“叫‘墨雪’怎么样?黑色像墨,冰凉像雪,听起来就很清爽。”
“墨雪……”灰原在账本上写了写,眼睛弯起来,“挺贴切的,就用这个吧。”
柯南蹲在原料箱旁边,发现最底层压着个旧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勇一郎的试验记录”。他好奇地翻开,第一页是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是少年时期写的:“今天和爸爸去海边,他说海水是咸的,冰激凌是甜的,要是能做个又咸又甜的口味就好了——不过弟弟们肯定会抢。”后面画了个简笔画,三个小男孩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甜筒,最小的那个正踮着脚往最大的手里塞勺子。
再往后翻,字迹渐渐工整,记录着各种失败的配方:“第37次,竹炭+海盐,太涩,被优次郎说是喂猪的料”“第58次,加了薰衣草蜜,游三郎抢着吃,结果过敏了,被爸爸骂了”“第102次,减了30%的糖,加了琼脂,司徒叔叔说这个版本最健康,就是颜色太黑,不像甜品……”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命案发生的前一天。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明天试试加椰浆,也许能盖住涩味。”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个终于找到方向的孩子。
柯南合上笔记本时,眼眶有点发热。原来勇一郎的执着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从少年时那个海边的下午就开始了,只是后来被遗产纷争缠得变了味。他抬头看向操作台,夜一正匀速转动石磨,黑色的粉末簌簌落在托盘里,灰原则在旁边用小勺舀起一点,和海藻糖混在一起尝,眉头慢慢舒展开——那正是勇一郎最后没来得及试的配方。
“对了,”司徒友嘉突然想起什么,从储藏室里拿出个玻璃罐,“这是雄山先生留的老冰糖,说要是做甜品,用这个比白糖温润。他说……勇一郎小时候最爱啃这个,总说像海边的礁石糖。”
夜一停下石磨,接过玻璃罐打开,一股淡淡的甘蔗香飘出来。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确实比白糖温和,带点回甘。”他看向灰原,“明天的墨雪,就用这个代替部分海藻糖吧。”
灰原点头,在配方表上记下:“老冰糖5g,海藻糖8g……”她的笔尖顿了顿,突然笑了,“这样一来,既有老味道,又有新改良,倒像把两代人的心思融在一起了。”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银辉透过玻璃窗洒在操作台上,给那罐老冰糖镀上了层柔光。柯南看着夜一转动石磨的侧影,灰原低头记账的认真模样,还有司徒友嘉在旁边慢悠悠擦着试吃勺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冰与血的戾气,好像真的被这满室的甜香和月光慢慢化掉了。
账目对完时,已经快十点了。司徒友嘉把装着“墨雪”样品的保温箱递给夜一:“带回去当宵夜,记得提醒某人,这次加了姜汁,吃再多也不会胃疼了。”他又塞给兰一袋刚烤好的小饼干,“给毛利先生当茶点,今天多亏了他帮忙维持秩序。”
走出甜品店,晚风带着海的潮气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