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内心隐约感到不适,丹尼尔也向父亲提过,总感觉那位阿姨别有目的,不像纯粹的好人。
可当时的父亲压根听不进去,孩童的意见,终究无法左右大人的决定。
后来的发展,便顺理成章了。
两位同样失去配偶、且各自背负着沉重包袱的旧识走到了一起。
并通过联姻,将岌岌可危的扎克利领与同样暗流涌动的翡翠领合并,形成了完全符合帝国法律的所谓“联合领地”。
用现在的眼光看,实质上就是玛乔丽夫人慷慨地收容了失去家园的扎克利领民,为他们提供了栖身之所;
作为回报,父亲和他手下那些历经战火、强悍忠诚的扎克利士兵,正是当时刚刚成为孤儿寡母、处境危如累卵的玛乔丽最为合适的庇护者。
那时的玛乔丽母子,亟需一位外来的强力军事盟友,来压服翡翠领内部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军头和下级贵族,以及周边各种虎视眈眈的领主。
甚至有传言说,当时有一位最有威望的下级贵族,已经暗中派人联络“曙光仲裁庭”的代理人,企图诬告玛乔丽夫人为女巫。
一旦罪名坐实,她被送上火刑柱,那么领地落入谁手,不言而喻。
幸而,这些人在半途被萨隆带领亲兵果断截杀,并回到城内将其彻底灭门,才将这场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那个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大人亲手砍掉了那么多人的脑袋。”拿去曲奇在座子上排成一排,丹尼尔比划着,
“好像是要做给其他翡翠贵族看似的,父亲把他们拉到城头,一个接一个把他们的脑袋砍掉。
“一开始还有些人敢嚷嚷,但直到那个诬告者全家,包括老幼妇孺都全部都死光了以后,面对血人一样的父亲,就再也没人敢噤声了。”
听到这,泽菲尔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大哥你看…”看到他这样子,丹尼尔也只能苦笑着摊了摊手,
“有时候也很难说清谁对谁错,或者谁利用了谁。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双方都面临着必死的绝境。
“父亲和继母的结合,更多是一种各取所需的残酷同盟,甚至是彼此唯一的选择,你说…对吧?”
……
“……”
咬着嘴唇,泽菲尔端着早已凉透的茶杯,死死盯着杯中那暗红色的液体,沉默许久。
丹尼尔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多他心中拧成死结的疙瘩。
倘若父亲当年固执地留守在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上,那么等待所有领民的,恐怕只有彻底的毁灭。
父亲并非不爱母亲,只是在那绝望的境地里,他必须为更多的人寻找一条活路。
有些抉择,身为领主的他不得不做。
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唉……”
最终,千头万绪,只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个『常世』中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环境的逼迫、个人的选择、偶然的机遇…
…当这一切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最终编织出了每个人灰色的命运轨迹。
每个人看似自主、实则充满被动与无奈。
哪怕是泽菲尔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命运的漩涡中,身不由己呢?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沉重的思绪中时,露台下方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喝骂声:
“喂!贱民,谁允许你踏入贵族区的?这可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该来的地方!”
泽菲尔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只见斜下方的街道中央,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布裙的少女,正被三个腰挎长剑、衣着华丽的年轻贵族呈三角形围在中间。
他们脸上挂着轻佻而不怀好意的笑容,像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
用剑鞘戳了戳少女的肩膀,一个神态倨傲的贵族青年下巴抬得老高:
“说,杂种,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少女吓得浑身发抖,慌忙鞠躬,声音带着哭腔:
“非、非常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来找找我哥哥……”
“找哥哥?哈哈哈!” 嗤笑一声,另一个贵族地扫过少女因营养不良而显得单薄的身形,眼神轻蔑,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进来偷东西?”
“非常对不起,我、我马上就走……”少女慌乱地解释着,姿态简直卑微到了尘土里。
“锵——!”
没想到话音未落,她身后那名贵族竟猛然拔出了寒光闪闪的长剑!
“喂!不知礼数的臭庶民!”那贵族厉声喝道,脸上却带着残忍的兴奋,
“谁给你的胆子,敢用后背对着一位尊贵的贵族,你不知道这是大不敬的僭越吗?!”
说罢,他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