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来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空洞的绝望:“丁书记,你说那些多交了几十块甚至几百块电费的老百姓,他们恨我吗?”
“你说呢?”
“应该恨吧。”古长跃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但我宁愿他们恨我,也不要他们说——‘习惯了,都这样’。”
笔录做完时,天又亮了。
古长跃被带出谈话室,在走廊里,他遇到了被押送过来的李为民。两个曾经的搭档,如今戴着手铐,四目相对。
李为民忽然哭了:“古县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古长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出大楼时,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院子里停着一辆押送车,车门打开,像一张黑色的嘴。
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县委大院的方向。
那里有他八年的权力,八年的风光,八年的罪。
然后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子驶出纪委大院,驶向看守所,驶向审判,驶向他用八年亲手为自己修建的囚笼。
而吴县的清晨,一如既往。早点摊冒着热气,学生背着书包,上班族行色匆匆。电网依然在运行,电表依然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