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地上豁牙黄毛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以及远处火车站传来的模糊汽笛。
“卫国?李卫国?”张为民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红星市公安系统,谁不知道市局一把手李卫国李局长的名号?
那可是跺跺脚整个红星市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这人…这人刚才直接给李局打电话?还叫“卫国”?语气那么随意?
一股寒气从张为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的官威和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浸透了里面的棉毛衫。
他再看向陈光阳,那身朴素的军绿棉袄和狗皮帽,此刻在他眼里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
这哪是什么乡下土鳖?这他妈是尊真神啊!
自己刚才…刚才还要铐他?
两个年轻公安也傻了,虽然他们级别低,但李卫国的名字如雷贯耳。
高瘦公安按在枪套上的手悄悄松开了,掌心全是汗。
矮壮公安则是一脸后怕,庆幸刚才陈光阳手下留情,不然自己这胳膊怕是真要折了。
豁牙黄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浑也知道“李卫国”三个字在红星市意味着什么。
刀爷再横,那也是见不得光的地头蛇,在真正掌握暴力机器的阎王爷面前,算个屁啊!
自己这次…这次怕是踢到比铁板还硬的金刚石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张为民和豁牙黄毛来说,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孙野依旧警惕地守着,钢管杵在地上,眼神在张为民和豁牙黄毛之间扫视,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一辆挂着市局牌照的212吉普车打头,后面紧跟着两辆刷着蓝白道、警灯闪烁的带篷卡车,风驰电掣般冲入辅街,嘎吱一声停在人群外围。
动作迅猛,气势惊人。
头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笔挺藏蓝警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他国字脸,浓眉如刀,眼神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刀锋,不怒自威。肩章上的星徽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正是红星市公安局局长,李卫国!
他身后,两辆卡车后挡板“哐当”放下,跳下来二十多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动作迅捷,瞬间呈半圆形散开,将现场所有人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凛冽的杀气,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数倍!
“李…李局!”张为民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他身后两个年轻公安更是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李卫国根本没看他们,锐利的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倚在吉普车旁的陈光阳。
他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大步流星走过去。
“光阳!没事吧?”李卫国声音洪亮,带着关切和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没有握手,而是抬手在陈光阳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那是老战友之间才有的熟稔动作。
陈光阳微微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下巴朝张为民和豁牙黄毛那边点了点:“我没事。事儿,在那儿。”
李卫国这才转过身,那眼神瞬间从关切化为了冰冷的刀锋,直刺张为民:“张为民?”
“是…是!李局!我……”张为民汗如雨下,舌头都捋不直了。
“怎么回事?”李卫国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
“报…报告李局!是…是这俩人…”张为民下意识地还想甩锅,指向陈光阳和孙野。
“嗯?”李卫国浓眉一拧,鼻子里重重哼出一个音节,那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张为民一个激灵,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再狡辩就是找死!连忙改口,语无伦次:“不不不!李局!是我的错!我…我调查不清!偏听偏信!
是…是这几个地痞流氓抢人家老乡东西,还…还袭扰这位同志!我…我失职!我检讨!”他指着地上的豁牙黄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豁牙黄毛瘫在地上,裤裆又湿了一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卫国目光如电,扫过豁牙黄毛那副怂样,又看向旁边被孙野护住、一脸愤怒的老农。
孙野机灵,刚才混乱时又把那推车的老农悄悄拽住留了下来,心中已然明了。
他根本懒得听张为民的废话。
“持械抢劫,当街行凶,扰乱治安。”李卫国声音冰冷地吐出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冰坨子砸在地上。
孙野见状,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说了一下。
“还有你,张为民,身为警务人员,玩忽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