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群一阵骚动,分开一条道。
三个穿着藏蓝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为首一个约莫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脸盘宽大,油光锃亮的分头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透着股市侩的精明和长期混迹市井的油滑,肩章显示是个小头目。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公安,一个高瘦,一个矮壮,脸上带着新人的生涩和对老公安的唯诺。
“怎么回事?聚众斗殴?谁他妈敢在火车站闹事!”
分头公安嗓门洪亮,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现场。
最后落在站得笔直、气定神闲的陈光阳和一脸“我干的,咋地”的孙野身上,又瞥了一眼地上留下的点点血迹和挣扎痕迹。
“张哥!张哥你可来了!”刚才消失的那个豁牙黄毛,一瘸一拐地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指着陈光阳和孙野,哭喊道:
“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乡巴佬!无缘无故就打人!你看把我们兄弟打的!胳膊都折了!无法无天啊张哥!”
豁牙黄毛脸上还沾着泥,配上他豁牙咧嘴的惨样,倒真有几分凄惨。
被他喊作“张哥”的分头公安……张为民,眉头一皱,眼神不善地盯住陈光阳:“你俩?哪来的?为什么打人?下手够黑的啊!”
孙野一听就炸了毛:“放屁!明明是他们抢人家老乡的山货,还动手打人!我们……”
“闭嘴!没问你话!”
张为民厉声打断孙野,官威十足。他上下打量着陈光阳朴素的穿着,狗皮帽子,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两个有点蛮力的乡下人,不知天高地厚在火车站惹事。
他更在意的是豁牙黄毛说的“刀爷”的人被打伤了,这事儿有点麻烦。
“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到车站派出所说清楚!”张为民一挥手,示意身后两个年轻公安,“铐上!”
高瘦公安迟疑了一下,矮壮公安则比较愣,掏出锃亮的手铐就要上前。
“慢着。”陈光阳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公安同志,不问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就要铐人?这火车站,是姓张,还是姓刀?”
张为民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特别是陈光阳那“姓刀”二字,像根刺扎了他一下。
他恼羞成怒:“你什么态度!少废话!到了所里自然问清楚!铐起来!反抗就是袭警!”
矮壮公安不再犹豫,拿着手铐就朝陈光阳手腕扣来!
陈光阳眼底寒光一闪!他岂会束手就擒?
就在冰冷的手铐即将触碰到手腕的瞬间,陈光阳动了!
快如鬼魅!
他左手一翻,五指如铁钩,精准地叼住矮壮公安的手腕脉门,同时右肩微沉,向前一靠!
矮壮公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手铐“当啷”脱手掉在地上。
他想挣扎,却浑身使不上劲,像个木偶一样被陈光阳轻松制住。
“你!”高瘦公安大惊,下意识就要拔腰间那支老旧的54式手枪。
“别动!”孙野早就憋着劲,一个箭步上前,手里那根刚缴获的钢管“嗖”地一声。
精准地顶在了高瘦公安拔枪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动作僵住。
“动一下试试?走火打着自己可别怨!”
场面瞬间僵持!张为民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两个“乡下人”这么扎手,身手利落得吓人,还敢反抗!
他手也按在了枪套上,厉声喝道:“反了!反了天了!敢袭警?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今天不把你们……”
他话音未落,陈光阳已经松开了制住的矮壮公安。
那公安踉跄几步,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没理他,也没看张为民那要喷火的眼睛,更没理会旁边豁牙黄毛那怨毒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眼神。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光阳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电话亭。
这玩意儿,在这时候,可是纯纯稀罕玩意儿。
陈光阳掏出来了一张大团结,直接拿起来了电话拨打出去了。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街角显得格外清晰。
“喂?卫国?我,陈光阳。”
陈光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嗯,在红星市火车站,站前辅街,挨着货场围墙这儿。
碰上点事儿,几个自称‘刀爷’手下的小鬼儿抢货打人,还有个姓张的公安同志,不问缘由要铐我。嗯,行,等你。”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陈光阳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张为民、一脸懵懂的两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