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韵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居民区的点点灯火。
她换上了一条银灰色长裙,银灰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眸深处的星旋缓缓流转。
“他们都活下来了。”她轻声道。
姜林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灵识可以将第三区的一切收入眼底。
“暂时而已。”他说。
宁韵转过身:“您消耗了所有灵源储备。”
“嗯。”
“值得吗?”
姜林抬起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宁韵沉默片刻,走到他面前。
穹顶水晶冷光照耀下,她的脸完美得不真实。
“您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她最终说。
“哦?”姜林挑眉,“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更冷漠,更……高高在上。”宁韵斟酌着词汇,“像紫阳真人那样,视众生为蝼蚁,只追求自己的晋升。”
姜林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宁韵捕捉到了。
“我确实视众生为蝼蚁。”他说,“但曾经,我也是蝼蚁中的一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第三区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尽黑海中一座孤岛的微光。
“我经历过末日。”姜林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所在的文明,也曾被祂们清洗,人类像虫子一样死去。”
宁韵静静听着。
“那时候我很弱,弱到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姜林继续说,“但人类遇到了……一个机会。”
求生系统。
“我活下来了,变得强大,甚至全盛时期可以独自对抗曾经清洗我们的存在。”
姜林转过头,看着宁韵:“但我没有忘记自己曾是蝼蚁。”
“所以您愿意为这些蝼蚁消耗珍贵的灵源?”宁韵问。
“不完全是。”姜林摇头,“我救他们,有一部分原因是为我自己,如果一切都以利益计算,只为追求晋升,我会失去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自己。”姜林淡淡道,“或者说,我‘曾经是人’的那部分。”
他看向自己的手,这只手可以撕裂空间、扭曲法则,掌界域生灭。
但很久以前,它也曾笨拙地握过铅笔,在作业本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
“那部分很重要吗?”宁韵问,“对您这样的存在来说。”
“重要。”姜林说,“它让我记得我从哪里来,也让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如果只一味晋升,抛弃一切,那掌控这具身体的就不再是我,而是源初权能异质。”
“那固然很强,几乎无人能阻,但姜林这个存在本身,也就随之湮灭了。”
……
宁韵似懂非懂,她没到那个层次所以无法体会。
所谓的锚点,不全是来源于别人,而是大部分源于自己。
姜林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也不是灵源少就什么也做不了。”
宁韵眼睛微微睁大。
“您是说……”
“独眼太阳退了,但清洗不会停止。”姜林指向天空,“红月、黑潮,它们会继续清洗。”
“人类撑不了多久。”宁韵低声说,“没有外部干涉,我们最多再坚持两个月。”
“所以需要外部干扰。”姜林转身,面对她,“没有系统,那我就来当系统,我要给人类一条路。”
“什么路?”
“异化之路。”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宁韵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悟,然后是震惊。
“您要用源初权能异质……改造整个人类文明?”
“不是改造,是赋予可能。”姜林说,“人类无法对抗污染,是因为他们的原质太脆弱,但如果让他们拥有异化的能力呢?”
“像异化物那样?”
“不完全是。”姜林摇头,“异化物是我的造物,完全受我控制,但我要给人类的,是‘种子’。”
他在空中虚划,灰雾凝结成一颗微小的光点。
异化独眼太阳大量的高位本源金沙,虽然消耗了大量灵源,但他也有一点收获。
受限于位格,异质权能并没有本质变化,但他对异化的运用却多了一丝明悟。
他捏了捏光点:
“我将它命名为灰光,异化权能的种子。”
“植入人类的灵性深处,当遭遇污染时,种子会激活,让他们在保留自我意识的前提下,让污染和自身进行融合异化。”
“受到的污染过强,可能会导致暂时失去自我,但总有一天会再次掌控灵性,并且变得更强!”
“这……可能吗?”宁韵喃喃道。
如果姜林说的可以实现,那人类将不再需要惧怕污染,而且还可以借助污染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