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福贵要是真的空着手来求亲,那也太不像话了,这也是辱没了玛依!”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衣兜。
其实打从昨天晚上,决定来玛依家提亲。
福贵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把这些年打猎攒下的所有家当,都翻了出来。
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分一毫都没落下。
全都小心翼翼地包在了一个布包里,贴身带着。
这会儿,他从右边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蓝布小包。
福贵把布包的绳结解开,然后把蓝布掀开。
里面才是一沓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钱。
有崭新的十元大钞,也有皱巴巴的不少一元、五角的小票子。
甚至连几分的硬币都有,可见是浑身的全部家当了。
福贵把这些钱全都,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说道。
“婶子你们看,这里是我攒下的四百多块钱。”
“虽然不算多,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他说完,双手把钱往前推了推。
推到三位长辈面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几乎要碰到桌面:
“我福贵没读过多少书,嘴也笨,不会说啥好听的话。
这些钱是我的诚意,往后过日子,我更会把我的真心掏出来,对她好一辈子。
护着她,疼着她,让她吃香的喝辣的,绝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看到桌上这么一大堆钱,大家都有些惊住了。
这年头的钱有多金贵?
山里人家一年到头,能攒下几十块钱就不容易了。
400多块钱,那绝对是实打实的巨款!
玛依的母亲看着桌上那堆,码得整齐的钱。
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变成了急色。
她没等福贵把话说完,伸手就把那堆钱往福贵怀里塞。
动作又快又坚决,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不行呀,孩子,这钱太多了,太多了!”
“你一个山里汉子,靠打猎攒这么多钱多不容易呀?
风里来雨里去的,说不定还得冒着生命危险。
我们怎么能拿着呢?快收回去,快收回去!”
福贵连忙用胳膊护住钱,不让她塞回来。
脸上带着憨笑,语气却很执拗:
“婶子,这钱不多,这是我的心意,您必须收下!”
“怎么能收呢?”
玛依母亲急得不行,连连摇头。
“你把所有钱都给了我们,你和玛依往后怎么过日子?
如果刚成家就两手空空,日子怎么往下过?”
旁边的木嘎舅舅也跟着劝说道:
“福贵,你婶子说得对。
这钱要都给娘家了,你们以后小家庭怎么过日子?
柴米油盐、针头线脑,哪样不要钱?
玛依嫁过去,总不能让她跟着你受穷吧?
彩礼是心意,不是负担,你这就太实在了。”
“就是呀,孩子,”
玛依的阿普也开口了,语气郑重。
“我们不要你的钱,只真心希望你们过得好。
你把钱留着,往后给玛依买点布做衣裳,买点粮食存着,比啥都强。”
玛依姑娘的母亲和木嘎舅舅、阿普,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执意不肯收钱。
可福贵也拧上了,怎么也不肯收回去,嘴里反复说道:
“婶子,这钱你们要是不收,就是不认可我这个女婿!
玛依这么好,我给这点彩礼算啥?
你们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安稳!”
一方非要给,一方坚决不收,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木嘎舅舅叹了口气,说道。
“行了,你们都别争了,我看这样吧!”
他这话一出,福贵和玛依母亲都停了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他,等着他拿主意。
木嘎舅舅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说道。
“福贵这孩子实在,诚意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们不肯收钱,也是心疼孩子,怕他们小两口日子过不好。
依我看,这些钱中取出四分之一,作为给娘家的彩礼。
也算是按咱们僳僳族的规矩来,图个吉利。
另外的四分之三,还是还给福贵。
作为他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让他们往后过日子能宽裕点。”
他看了看玛依母亲,又看了看福贵。
“这样既不辜负福贵的心意,也能让小两口往后好过些,你们觉得怎么样?”
玛依母亲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