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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逆流韶华 > 第269章 谁还记得那勺盐

第269章 谁还记得那勺盐(1/2)

    雨幕在凌晨收了尾,沈星河蹲在老院门口已经是第三天。

    他盯着门环上那枚铜铃铛,雨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床头滴答的吊瓶。

    往常这时候,父亲该端着搪瓷缸出来遛弯了,缸沿沾着隔夜的茉莉花茶渍,走两步就得咳两声,震得缸里的茶叶直晃。

    可这三天,门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星河哥?"林夏撑着伞从巷口跑来,发梢沾着水汽,"张婶说今早看见建国叔往废品站去了?"

    沈星河霍然起身,裤腿沾了满地的梧桐叶。

    他推门时手在抖——门没锁,铜锁头挂在门框上,像只掉了牙的老狗。

    堂屋的窗户敞着,风卷着旧报纸往地上扑。

    沈建国佝偻着背蹲在杂物堆里,灰白的头发被翻找时带起的浮尘染成了浅黄。

    他怀里抱着个斑驳的铁罐子,罐身漆皮剥落,勉强能辨认出"加碘精制"四个字,是父亲当年在国营盐厂当车间主任时发的福利。

    "爸?"沈星河喊了一声。

    老人肩头一颤,铁罐子"当啷"掉在地上。

    他抬头时眼眶发红,像刚哭过:"小星...我找这罐子三天了。"他弯腰去捡,指节因用力泛白,"你妈最后一年...吃啥都没味儿。

    我总说多放点盐,她说'淡点好'。

    可我知道,她是尝不出了。"

    沈星河的呼吸一滞。

    记忆突然翻涌——母亲化疗后总说"今天的菜真香",他以为是父亲手艺见长,却没注意到她夹菜时总在碗边蹭掉半勺,没注意到她把辣椒炒肉里的青椒全挑给他,自己只吃白饭。

    "那年中秋,她说想吃我腌的糖蒜。"沈建国用袖口擦了擦罐子,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泡了三坛,她就尝了一颗,说'甜得发齁'。

    后来才明白,她嘴里早没了甜,只有苦。"

    林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手凉,像当年在医院走廊里递给他的那杯温水。

    沈星河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喉咙里堵着块烧红的炭:"爸,您...怎么不早说?"

    "说啥?"沈建国把罐子抱进怀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你妈躺床上还念叨,'老沈的盐罐子可别扔'。

    我那会儿就想,等她好了...等她能尝出味儿了..."他突然顿住,喉结滚动两下,"可她没等到。"

    院角的老石榴树被风刮得沙沙响。

    林夏摸出手机,刚要打开摄像头,沈星河按住了她的手腕。"他这辈子,"他望着父亲斑白的鬓角,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没为自己说过话。"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旧衣柜上投下斜斜的光带。

    沈星河翻母亲的遗物时,一块蓝布从箱底滑出来——是她常系的碎花围裙,边角磨得发毛,口袋里鼓着什么。

    他伸手一摸,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握不稳笔时写的:"老沈爱咸,星河嫌辣,少放酱油。"末尾画了个歪歪的笑脸,墨水晕开一片,像滴没擦净的泪。

    "妈记不住药名,"沈星河捏着纸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记得我们的口味。"

    林夏凑过来看,睫毛在纸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她那时候...是不是疼得写不动?"

    "化疗最后几次,"沈星河喉头发紧,"她连筷子都拿不住。"他把纸条轻轻夹进母亲的旧菜谱,摆上灶台最显眼的位置——那是母亲生前切菜的地方,案板上还留着她刻的小月亮。

    当晚,沈建国来取饭时,脚步在厨房门口顿住了。

    他盯着菜谱上的纸条,老花镜滑到鼻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盐罐子。

    "您总说锅要养,"沈星河盛了碗焦豆腐,汤勺碰着瓷碗叮当作响,"其实人也在养锅。

    妈养了您一辈子口味,现在轮到我们养您了。"

    老人没说话。

    他伸手碰了碰纸条,指腹蹭过"老沈爱咸"那几个字,像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低低应了声:"那...明天我带盐罐来。"

    第二天清晨,沈星河在老槐树下支起小凳时,看见父亲提着盐罐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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