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过了,此法一劳永逸,唯一的坏处就是被现在这些藩王们骂。”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骂就骂呗,朕担了这个骂名,以后小五就不用担了。”
安行和孙曦看完对视一眼,直言道,“臣以为,此事不用陛下来担此恶名,相反,这一次您可以将此事宣告为对平亲王的恩赏。
您赞扬他在封地的功绩,感念他的辛劳,这才对他的儿子们网开一面,如此,您将迎来所有人的赞颂。”
孙曦也点头道,“对,流云说的是,陛下莫要急切,这法子是好,但若您强行按着他们一个个照办,亦会招来骂名与反击,不若就只在昌远府施行。”
天佑帝皱了皱眉,“你们的意思是,朕只对平亲王一家如此?”
说句实话,他不想这么对付平王叔的。
他更想对付的,是另一个。
安行勾起唇角,“陛下,您太心急了。”
太急了,以至于失去了往日的城府。
“有了先例在,不用您下令各地都如此施行,那些个藩王的儿子们自会蠢蠢欲动,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孙曦点头附和,“流云说的是。”
天佑帝张着嘴,指着安行道,“你俩不愧是师徒啊。”
陆启霖信上没有着墨的言下之意,也是一样的意思,但是......
天佑帝取出另外一封密信,指着上头最后那一句话道,“朕之所以会这般急,是因为皇叔他给朕这样的机会。”
“你们看,皇叔说自己年事已高,想念故乡,提出早一步施行推恩之策,他想回到盛都颐养天年。”
安行挑挑眉。
启霖的法子一出来,平亲王不应该气得火冒三丈吗?
居然还如此配合地主动要求回盛都?
如此倒是更省事了。
天佑帝又继续解释,“就是因为这个,朕才想着要不要下令各处封地皆施行推恩之策,正好将那些个年事已高的藩王都召回盛都。”
待过几年,他更是可以直接说自己想念弟弟,将人召回身边来亲自看着,省的给小五找事。
安行和孙曦对视一眼,陷入沉思。
过了半晌后,孙曦才道,“陛下,此法有些激进,老臣还是倾向于敌不动我不动,至于老平王要回来,您尽可以让太子护送着一起回来,到时候在盛都,您给他盖新宅子多赏赐,多多优待,亦能给那些个藩王提前打个样,彰显皇恩浩荡。”
前几句话,天佑帝很是赞同。
只是听到后面,他有些迟疑,“原来的旧宅不能用吗?非得建新的,还有赏赐......他年纪大了,要那么多东西作甚,朕总去看望不就好了?”
孙曦:“......”
安行:“......”
天啊,真的是越来越抠门了。
请他们吃烤肉都不多给点酱料!
果子也就一点点的寻常货色。
如此也就罢了,人家平王是你的亲叔叔,为了你们盛家的大事如此委曲求全了,你还要抠?
这还是皇帝啊,这简直就是一毛不拔铁公鸡!
安行翻了个白眼,“陛下,永和江舟节一事只是开头,依着启霖的想法,往后户部不会缺银子的。”
拿出点帝王风范来!
天佑帝轻咳一声,“你们不知道,朕这几年,真的是被小五给掏空了,遇到点事,只想着怎么省......”
对面两人齐齐望着远处的花木,压根不想听他的诉苦。
天佑帝眨眨眼睛,“好吧,朕承认,最近户部银子是攒了点,但也不至于随便花了,民间百姓们不都说了,钱要花在刀刃上。”
“臣以为,这就是刀刃。”安行直言。
“好好好,那就这么办。”
天佑帝望着两人,“你们两个......”
“臣没空。”
安行挑眉,“臣不想干,涉及工部,我们父子不宜共事。”
天佑帝冷哼一声, “那你就进内阁吧。”
似乎怕安行还要拒绝,他提前道,“愿赌服输,堂堂流云先生总不能耍赖吧?”
安行:“......悉听尊便。”
天佑帝咧嘴,“回去等着,圣旨今夜之前就到。”
可算把“劳力”给拢回来了。
安行忽地后退两步跪下,“臣既然在盛都替陛下分忧,那可否允陆启霖在昌远府善后?既是收拾平亲王府的烂摊子,亦是让这小子历练一二?”
天佑帝一怔。
就是孙曦也是好奇打量着安行的神色。
“你们师徒,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天佑帝问出了孙曦的心声。
安行颔首,“不瞒陛下,陆启霖身为季修贤之外孙,身上流淌着一半的季家之血,自是希望能照拂季氏其余人,还了生身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