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皆是无奈苦笑。
不得不做的无奈之事,令人怅然。
可不做,便会让更多的人心生无奈,遭受苦楚。
“殿下,下回咱们与老王爷明说吧,我刚才都不忍心再刺激他了。”
方才揭晓画作的那一刻,他准备了一大段的话要说,可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平亲王比他的阿爷还要年纪大,慈眉善目的老人,一生都未曾做错过什么,偏生老了要为不孝子孙低声下气,着实让人心疼。
盛昭明颔首,“是的,对他板着个脸,我都不自在了。”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地抬起头,“这回说要演一波的是你啊,可不是我定的。”
他不能背这锅!
陆启霖:“咳咳,我还不是为了大盛为了殿下?”
背一下怎么了?
就不能让他少点内疚感?
盛昭明:“......”
他朝陆启霖伸出大拇指,“好,都是我的主意。”
罢了,自己大他一轮,心志更坚,他背就他背。
陆启霖摸了摸鼻子,赶紧走到他身后替他推车,同时转移话题,“也不知陛下收到信后会是什么反应?”
盛昭明得意,“我写了两封,特意让人隔几天再送,也吊吊他的胃口。”
总不能就他一个被启霖的计策折服。
......
“哈哈哈哈。”
天佑帝在养心殿笑得肆无忌惮。
见东宫的护卫还跪在地上,他笑着道,“你先回东宫休息,明日朕让人将回信送来你再走。”
“是。”
等人一走,天佑帝命人去请孙曦前来。
过了会,估摸着孙曦快到了,他又命人去请安行来。
王茂瞥了天佑帝一眼,忍不住摇摇头。
陛下在安大人面前,是半点天子的威严都不剩了。
而今要召见首辅与安大人,居然要打时间差,提前先与首辅大人对好词了再见安大人。
啧啧。
很快,孙曦到了。
天佑帝将盛昭明送回来的信给他看。
孙曦看完,先是恭喜天佑帝,“太子殿下赈灾之余,又查出了积水之患的根源,功劳甚大。”
天佑帝摆摆手,“于朕而言,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平安。”
他虽是笑着,眼底却还藏着一丝阴霾。
飞羽卫的信以及那几个卫所指挥使的信他都瞧过了。
明儿这是报喜不报忧。
好在有薛禾跟着,伤势不是问题,他能放下心。
孙曦瞥了一眼他的脸色,笑着问道,“陛下召见臣,是想让臣说说对后半封信的看法?”
虽然天佑帝从前也爱与他分享太子殿下写的家书,但都是带着炫耀的目的,今儿这封后半段,明显是太子在吊陛下胃口,这样的书信,怎么会现在就让他看?
天佑帝指着信上两句话,上一句,他只是点了点,没念出来,下一句却是大声诵读。
“启霖已有主意,儿子与他定能将此事办妥,为父皇分忧,为大盛千秋万代之安稳摒除隐患。”
“你说,小五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天佑帝大笑,“别说是朕想了一辈子,就是先帝以及历代帝王,哪个不想解决此事?他这还未办就这般言之凿凿,是否太过自大了?”
老了,也不想装了。
在孙曦面前,天佑帝几乎是心里想什么说什么了。
他的心思,孙曦不用听就知道。
应该是每个新上位的帝王都想这么干。
但现实阻碍重重。
一旦强行施为,各地藩王便会生出异心,牵一发动全身。
孙曦抬起昏花的老眼,打量着天佑帝。
天佑帝迎上他的视线,笑着道,“你怎么不说话?是否也觉得此事是无稽之谈?”
孙曦却是勾起唇角,轻哼道,“老臣以为,陛下是信了。”
“怎么可能!”天佑帝眨眨眼,“陆启霖的确聪慧,谋算之术更在安行之上,当然,朕也不是说安行他不如他弟子,朕的意思是,是安行他懒,他弟子勤快些.......”
说到后面,他眼睛又眨了好几下,“朕是觉得,虽然那小子是帮朕解决了永和江一事的难题,代价就是暂时顶了个贪官的名声,但削减藩王之权并不是花钱提前布局就能行的......”
孙曦不说话,戏谑的目光更甚。
天佑帝:“......好吧,朕说实话,朕心里的确有点期待,但这难度太高,他还是个少年......哎呀,朕让他去是给他机会去季家旁支看看的,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哈哈哈哈!”
孙曦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