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众官员齐齐到场,各地州县因着还在赈灾,是以只来了县令。
今日的接风宴,打着的是听太子训的名义,众官心里有数,穿的都很简朴。
“这件不好,换一件吧。”
平亲王见内侍拿来的是织金庄重的锦袍,不满意摇头,“素色的好些,到底是受了灾迎接赈灾使臣,并非有好事迎接赏官。”
“是。”
内侍赶紧给选了一件玄色云纹的,平亲王又摇头,“倒也不必如此肃穆,太子是亲族,本王招待他,亦是满心欢喜。”
内侍:“......”
“阿爹,您还没换完衣裳呢?这时辰都快到了!”
世子盛憬笑着走了进来,“儿子就知道,您还在选衣裳。”
说着,上前一步给他挑了一件宝蓝色绣银丝葫芦纹的,“这衣裳素雅,又能衬得父王气色极好,不若就这件?”
平亲王笑呵呵张开手臂,“好好好,替本王换上。”
才穿完,就见内侍送上补药。
平亲王嫌弃道,“本王身子骨好得很,你们几个却总挂记大前年摔倒一事,总让本王喝这补药,虽不苦,却总有一股子怪味,难喝的紧。”
盛憬笑着道,“儿子们只盼着父王平安康健,您喝了,就当是安儿子们的心。”
平亲王无奈摇头,端着碗凑到嘴边,嗅了嗅,越发嫌弃,“今日怎的熬得这么浓?过火候了吧?味道更重了。”
见他嫌弃,盛憬立刻道,“定是膳房的人不当心,既然过火候了,父王就别喝了,儿子命人罚他们,再另外熬一碗,一会再喝。”
闻言,平亲王摇摇头,“无碍,就是浓了些,没什么的,莫要罚他们,想就是熬得时间长了几分,又不是不能喝。”
言罢,他捏着鼻子仰头喝下。
“父王......”
盛憬张了张嘴,神色复杂地望着平亲王,心中百转千回。
双手不自觉攥紧。
平亲王喝完,带着盛憬往宴堂而去。
......
夜幕降临,平亲王府的宴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众官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讨好盛昭明,平亲王乐呵呵地望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欢喜,低声对盛憬道,“别听你二弟那些话,本王素来看人很准,太子将来一定是个明君,赈灾钱粮一事定有人从中作梗,待宴席后,你定要好生彻查你二弟与你身边亲信,包括王府的下人们,彻查。”
“......是。”
盛憬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眸光闪过一丝狠厉,终是下定了决心,招来身边亲信,“瞧太子与诸位大人喝的畅意,去将前段时日送来的千日醇拿到席上,让太子殿下享用。”
又笑着对竖起耳朵的平亲王道,“父王,您可不能喝。”
平亲王挑挑眉,“哦。”
不一会儿,侍女们就捧着千日醇送到席上。
才一杯下肚,三分之一的官员就倒了。
盛昭明也赞道,“好酒!”
他连着喝了两杯,脸色潮红,全身微微发烫。
这时,平亲王捏着酒杯上来,拿起席上的酒给自己倒满,笑着道,“太子殿下,臣也敬您一杯。”
盛昭明笑着与他碰杯,“曾叔祖治下有功,本宫欣慰,回去之后定告知陛下,让他赏赐,绝不让平亲王府白费银钱。”
想到抠抠搜搜的天佑帝,平亲王笑着摇摇头,“不敢不敢,能得殿下这句话,臣已是心满意足。”
他一饮而尽,喝完赶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去敬知府。
“这几日,你也辛苦了。”
知府受宠若惊,“也是下官往日治理河道不力,今后定当重视。”
言罢赶紧喝下。
放下酒杯之时,却是忍不住看向世子的方向。
盛憬此刻却忧心忡忡地望着平亲王。
已经两杯了,父王的脸红得厉害。
要不要......
而此刻,平亲王又给自己倒了第三杯,开始敬昌远府众官员。
盛憬上前一步,“父王,此酒浓烈,换一杯吧。”
平亲王摆摆手,“敬了众官就不喝了。”
众人齐齐举杯。
三杯下肚,平亲王摇摇晃晃回了自己的座位。
其余众人便开始聊着此次赈灾一事。
一刻钟后,却见平亲王一头栽倒在酒案前。
“父王!”
盛憬带着一众兄弟冲了过去。
老二盛愉笑着道,“父王这是醉了?”
说着,就要招呼内侍们将人送回寝殿。
只是将人扶起时,却见平亲王眼睛半睁半眯,脸部抽搐,嘴角歪斜。
这不对!
“父王!”盛憬惊呼出声,“快传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