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先罢黜其官职,降为南江工程最低等苦力,日日辛苦劳作,待所有案子查明之后,朕再想想是将他砍头还是流放。”
“陛下英明!”
张御史觉得有些奇怪。
但听着众朝臣已经开始“溜须拍马”,便也住了嘴。
无碍,既然已经证实陆启霖贪墨,待后头案子查完,让那师徒两个一起下大牢,也称得上双喜临门。
天佑帝的命令,无人敢有异议。
饶是盛昭明在那欲言又止,也终究闭了嘴。
下了朝,天佑帝的心情不是很好。
批了几个折子后,直接将笔一扔,“王茂,将新的消遣游记拿来。”
他说的消遣游记,其实就是话本子。
王茂面露为难,“陛下,那些您都看过了,可要抽几本再读?”
陆启霖越写越慢,陛下有时候看完了无聊,便会再看几遍。
天佑帝蹙了蹙眉,“不了,那就出宫一趟。”
“可是太医们说,您需要静养。”
王茂劝道,“不若找几位才人陪您逛逛御花园?”
“那丁点的地儿,有什么好看的?至于那几个才人......”
天佑帝冷哼,“朕与她们说不到一块去。”
年纪大了,而今他有心无力,不如不看,省的浪费彼此的时间。
见王茂还在犹豫,天佑帝又哼道,“太医院的人还让朕放宽心,怎么高兴怎么来,省的一个不高兴直接.......”
“哎呦我的万岁爷啊,这可不兴胡说啊。”
王茂立刻招呼一旁的近侍们,“快快快,将陛下外出的行头都拿来,给陛下换上。”
又道,“陛下,您等等奴才,奴才这就去换一身衣裳。”
天佑帝摆摆手,“快些。”
待坐上马车,一行人直奔南城兵马司。
偌大的盛都有五城兵马司,最热闹的当属南城兵马司,处在平民百姓街坊之间,每日都有数不清的鸡毛蒜皮等着处置。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天佑帝熟门熟路地沿着一个个铺面走到围观的人群里。
用他的话说,看热闹吃瓜时候听听边上人的议论,更有趣,说不定还能听到更劲爆的八卦。
南城兵马司的人早就认出了天佑帝。
但知道这位天子的脾性,若在此时过去行礼,就等着被申斥吧!
是以一个个俱是挺直腰杆,满面笑容地给正在告状的老妪主持公道。
“好,马上让巡视的人去你家附近看看,若真是你邻人尿在你家墙根,定叫他清洗干净且赔银子,如何?”
“好好好,那你们可快些哈。”
“好的好的,大娘慢走。”
送走一个,南城兵马司指挥使亲自出来主持“公道”。
下头都说了,陛下亲自来“检查”了,他作为指挥使怎么能不出现?
指挥使笑着上前,问排在最前头的老大爷道,“老丈是遇到什么事了?”
“官爷啊,救命啊!”
李大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要状告南江工程总督安行,害死我女儿,让旁人李代桃僵,骗了我们整整十八年!小人还要状告其子安玮,状告所有安府的主子们,都是帮凶!”
此言一出,全场哗啦。
周围百姓之中,不乏读书人。
闻言,一个个忍不住问询起来,“你这老汉,胡说什么?流云先生乃当世大儒,如何会做这样的事?”
“是啊,你这老汉,得了失心疯不成,在这胡言乱语?”
而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恨不得掉头就走。
他不就是想要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一下吗?
他承认这行径不对还不行吗?
老天爷为何要惩罚他?
他虽只有六品,没有上朝资格,却也知道而今朝堂上在闹腾什么。
这老汉也不知打哪来的,直接往刀口上撞。
“此事干系甚大,还请移步入内再说。”
生怕这老汉再口出狂言,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赶紧将人弄进去,隔绝周遭人的目光。
自己则弱弱地望向天佑帝的方向。
救命啊,陛下!
天佑帝却是早就一挥袖子,转身回了马车。
晦气。
想找消遣不成,麻烦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天佑帝回了宫,直接命人找来盛昭明,语气不善,“怎么,一定要闹得天翻地覆才遂了你的意?”
盛昭明迎上他的目光,“不是儿子干的。”
李大强这个陆启霖名义上的“外祖父”来到盛都,在南城兵马司状告安行一事,在天佑帝回宫的路上就传了个遍。
不止他这个太子得了消息,其他有些权柄的官员亦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