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初从账房出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闪身躲进了廊柱后面的阴影里。
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他靠着冰冷的石柱,大口大口的喘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容容姐太可怕了。
那双眼睛,笑眯眯的,却比师父的桃木剑还吓人。
那些针对他的手段,说白了就是先吓唬他,再给甜枣。
他东方月初虽然稳健,但可不傻。
那种“完成任务就给奖励”的套路,师父用过八百遍了,他早就有了经验。
可他还是答应了她,因为他不敢拒绝。
当面拒绝容容姐的下场,容容姐一定会翻脸,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涂山之大,以后无他立足之地。
他正想着账房的门又开了。
东方月初连忙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隐蔽。
一个穿着地牢守卫铠甲的中年狐妖,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脚步很重,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拐过长廊的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东方月初的眼睛眯了起来。
地牢守卫?
容容姐找他干什么?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推辞出了最大的可能性。
难道容容姐不信任他,除了安排他,还安排了别人?
她怕他完不成任务,所以双管齐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既有不被信任的愤怒,还有一种被轻视的委屈。
他东方月初虽然稳健,可答应了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她说要箱子的情报,他冒着被师父打断腿的风险……
好吧,最后根本没有去搜。
她说不着急,他就不着急了。
她让他去偷师父审问黑狐的口供,他咬着牙答应了。
可她不信任他,还要派别的狐妖。
那他算什么?
手里的一颗棋子?
用完了就扔?
东方月初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挂在天幕上。
只是现在的他,却没有心情欣赏月色。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脑子被风一吹,忽然清醒了许多。
他东方月初对师父的忠诚,可不是容容姐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师父收留他,教他剑法。
教他修炼,教他做人的道理。
虽然师父经常压榨他,让他干这干那,可那是师父看得起他。
他怎么能因为容容几句话,就去窥探师父的秘密。
那不是背叛吗?
东方月初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他不能背叛师父,绝对不能。
东方月初握紧拳头,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走得很快,却很稳健。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明天他去找师父,把容容姐让他做的事,全部告诉师父。
师父要打要骂,他都认了。
重要的表达出,他对师父的忠诚!
至于容容姐那边……
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没找到机会。
反正她也不知道地牢里的情况,总不能自己去查吧?
打定主意,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寝殿里,烛火温暖,光影摇曳。
苏浩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水却没有喝。
他今天吸了十个黑狐分身的力量,体质又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他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根本用不完。
可他的心里,却有说不清的不安。
容容看他的眼神,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门被推开了。
红红走了进来,一袭长裙,橘色秀发柔顺的披散在肩上。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走到苏浩面前,在他身边坐下。
“回来了?”苏浩放下碗,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红红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露出放松的表情。
“嗯,今天巡视完了,容容那边的事务也处理好了。”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
“苏浩,你今天又去审问黑狐了?”
苏浩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