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显得很犹豫,走两步停一下,像是紧张。
容容的唇角扬起,她能理解。
那些守卫平时都待在地牢,突然被自己单独召见,换谁都得紧张。
“进来。”容容的声音轻柔。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地牢守卫铠甲的中年狐妖走了进来。
他的身材魁梧,肩膀宽阔,神情却显得拘谨。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三……三当家。”他走到书案前,行了个礼,声音有些发颤。
容容看着他,目光温和。
“坐。”
中年狐妖犹豫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
屁股只挨了半边,随时准备站起来。
容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这样子和东方月初倒是很像。
“你叫什么名字?”容容开口问道。
“属……属下赵铁柱。”中年狐妖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容容点头。
“赵铁柱,你在涂山地牢当差多久了?”
赵铁柱想了想。
“回三当家,属下在地牢当了二十三年守卫。”
二十三年,那算是老资格了。
苏浩还没到涂山的时候,他就在了。
容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你一定很了解地牢的情况。”
赵铁柱点头。
“属下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地牢里的事,大部分都知道。”
谈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赵铁柱又变得有底气。
容容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我问你,苏浩审问黑狐分身的时候,你在场吗?”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容容的眼睛。
“回三当家,姑爷审问的时候,不让任何人进去。”
“属下只能守在门外。”
容容的眉头蹙起。
“不让任何守卫进去?”
“连你也不行?”
赵铁柱摇头。
“不行。”
“姑爷说了,审问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外人在场。”
“所有守卫都得退到走廊外面,连刑房的门都不能靠近。”
容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是审问而已,用得着这么谨慎吗?
那些黑狐都被锁链绑着,动都动不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苏浩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
除非他审问的方式见不得光。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那你听见什么了吗?”容容的声音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赵铁柱想了想。
“确实听见了。”
“每次姑爷审问的时候,里面都会传来黑狐的惨叫声。”
“那声音……很凄厉。”他的脸色有些泛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属下在地牢当了二十三年守卫,听过很多犯人惨叫的声音。”
“可姑爷审问时的惨叫声,是属下听过最吓人的。”
“那些黑狐,叫得跟杀猪似的。”
容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还有呢?”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
“还有……姑爷每次审问完出来,都是容光焕发的样子。”
“看起来很有精神!”
容容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指攥紧扶手,审问之后应该是疲劳才对,怎么可能越审越精神?
除非苏浩有虐待黑狐的癖好,从折磨她们的过程中,获得了某种病态的满足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容容的心里就一阵发寒。
姐夫那个人,虽然看着不着调,可他不是那种变态。
他怎么会……
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
“赵铁柱。”
赵铁柱连忙挺直腰板。
“属下在。”
容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找个机会,弄清楚苏浩审问黑狐的过程。”
“他用了什么手段,问了什么问题,黑狐交代了什么。”
“我要知道,他在刑房里到底做了什么。”
赵铁柱额头冒汗,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三……三当家,这……这不好吧?”
“姑爷说了,不让任何人参与。”
“属下要是偷看,被姑爷发现了……”
容容看着他,目光平静。
“无所谓,我会保护你的。”
赵铁柱张了张嘴,竟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