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声音低沉，连忙问道：““华师叔，费前辈，可有方法解开此瘴？”华云峰沉吟片刻，缓缓道：“此瘴诡谲，我对其也是一知半解。”“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未必就是绝路，此地不宜久留，更非商议此...渊底瘴气翻涌如沸，浓得化不开的灰黑雾霭里，水声幽微，血气未散，三具蛟尸横陈浅水之中，黑血如墨，缓缓晕染开来。徐敏指尖一挑，惊蛰枪尖垂落，枪尖上还挂着一缕未散的赤红毒焰，正嘶嘶吞吐着灼热气息。她目光扫过那条被龙象拳轰碎吻骨、又被黑蛟剑贯透心脉的小蛟，又掠过先前被枪阵绞杀的那头——两具尸体鳞片皆已黯淡，唯独逆鳞位置隐隐透出一丝将熄未熄的乌光，仿佛死而不僵的余烬，在瘴气深处幽幽喘息。黑蛟靠在湿滑岩壁上，素白外袍裹得严实，肩线却仍显单薄。她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微颤，却在触到腰间时顿住——那里衣料之下，竟有道极细的暗红纹路，正随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条蛰伏的血线。她眸光一凝，随即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左肋下方，那里皮肉完好，可真元探入，却觉经脉深处似有异物游移，如针尖刺入骨缝，阴冷滑腻。“师姐？”徐敏低唤一声，声音压得极轻。黑蛟摇头，唇色仍泛着青白：“无妨，火毒已被冰心玉露丹压住七分，余毒盘踞在少阴经末端，需以真元徐徐涤荡……只是眼下，不宜久留。”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渊底最幽暗处——那片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浓雾之后，瘴气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质感，仿佛凝固的黑水晶，表面浮着细密气泡，每破一个，便逸出一缕极淡的银灰色雾气，无声无息，却让周遭水温骤降三度。徐敏瞳孔微缩。那是……龙息凝煞，百年不散，方成“霜魄雾”。唯有血脉返祖、半步化龙之蛟，临死前将毕生精魄沉入渊心寒髓，才可能催生此等异象。而眼前这头陈庆，分明早已断气，逆鳞之下剑伤犹新，绝无可能自主凝煞。除非——它从未真正死去。念头刚起，脚下渊水忽地一滞。不是水流停驻，而是整片水域的“活气”被抽空了一瞬。水波凝如镜面，倒映出两人身影，可倒影中，黑蛟身后却多出一道模糊轮廓：头生短角，背脊隆起如山丘，一双竖瞳在镜中缓缓睁开，瞳仁深处，一点幽蓝火苗倏然燃起。徐敏后颈汗毛倒竖！她甚至未及转身，左手已闪电般掐诀，真武荡魔枪阵图自掌心腾起，十四道青色枪影尚未完全凝实，右脚已踏碎脚下石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三丈！几乎同时，“嗤啦”一声裂帛锐响，她方才立足之处，水面豁然绽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幽黑缝隙，缝隙中伸出半截惨白骨爪，五指如钩，爪尖滴落的水珠尚未坠入水中，便已冻成细小冰晶，簌簌碎裂。“果然没诈！”徐敏横枪于胸，枪尖青芒暴涨，直指那道幽黑缝隙。黑蛟却比她更快。她足尖一点岩壁，身形如柳絮飘起，手中长剑未出鞘，只以剑鞘尾端凌空一点——“叮！”清越一声，剑鞘点在虚空某处，仿佛撞上无形铜钟。刹那间，整片渊底瘴气剧烈翻腾，那层凝滞如琉璃的霜魄雾“咔嚓”一声脆响，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央，一张惨白巨脸猛地浮现！并非蛟首，而是一张扭曲的人面，眉骨高耸，颧骨嶙峋，双目深陷如古井，井中无瞳，唯有一片翻涌的灰白雾气。它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满口细密锯齿，无声开合，却有一股无形音波轰然炸开：“……噬……魂……”音波所及，徐敏耳膜剧痛，识海如遭重锤！她闷哼一声，喉头腥甜，惊蛰枪尖青芒竟被震得明灭不定。更可怕的是，黑蛟方才点出的那一剑鞘余劲，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是幻术，是魂咒，是……‘蜃’！”黑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罕见的凛冽，“陈庆临死前以残魂为引，借渊底万年寒髓与瘴气凝成蜃楼，它没有实体，但能吞噬神识、篡改感知！我们看到的蛟尸、听到的声音、甚至脚下这片水……全是它用我们自身念头喂养出来的牢笼！”话音未落，四周景象骤变！浅水瞬间退去，脚下变成一片龟裂焦土，天空是粘稠血云，云层中无数张人脸沉浮嘶嚎；左侧岩壁化作巨大獠牙，右侧则伸出数十条覆满黑鳞的臂膀，指尖滴落腐蚀性脓液；就连徐敏手中惊蛰枪，枪杆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蠕动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顺着枪身向上攀爬，眼看就要缠上她的手腕！幻境攻心，专挑人心最深恐惧而噬。徐敏识海剧震，眼前竟闪过幼时火焚山门那一幕：冲天烈焰，师兄撕心裂肺的呼喊，自己小小的手被滚烫焦木死死压住，指甲崩裂，血肉焦糊……她呼吸一窒，真元流转几近停滞！就在此时，一柄素白窄剑破空而来！剑光如雪，不带丝毫烟火气，却精准无比地斩在徐敏左腕上方三寸——那里，一枚由幻境催生的黑色符文正要咬破皮肤。剑锋过处，符文无声湮灭，徐敏浑身一激灵，识海清明，怒意升腾！她猛地抬头，只见黑蛟立于焦土之上，素袍猎猎，手中窄剑剑尖斜指地面，剑刃映着血云，竟反射出一点澄澈月华。她左袖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纤细小臂，臂弯内侧，赫然烙着一枚朱砂绘就的古老符印，形如蜷曲小蛇，蛇首衔尾，正缓缓旋转。“《九嶷归墟剑》第一式——‘破妄’。”黑蛟声音冷冽如冰泉，“它吃念头，我们就断念头。你闭眼，听我剑鸣。”徐敏毫不迟疑，双目紧闭。下一瞬，剑鸣起。非金非石，非风非雷，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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