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一如既往的整洁,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薰味,和他身上那股颓败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地站在玄关,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婠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林洛捧着水杯,手心的温度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她……不问吗?
什么都不问?
几分钟后,江婠从卧室出来,已经换上了一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拿起钥匙。
“走吧。”她言简意赅。
“去哪?”林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婠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问题真多”的不耐烦,“去了就知道。”
说完,她率先走出了门。
林洛愣在原地,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许是嫌弃林洛走的太慢,江婠转过身,来到他的面前伸出手。
林洛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不大,但很暖,握住他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洛以为她会带他去什么地方说教,或者干脆把他扔在某个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然而,江婠却带着他穿过几条街,一头扎进了城市另一端那片喧闹的夜市里。
晚上八点,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
鼎沸的人声、食物被炙烤的滋滋声、小贩热情的吆喝声……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浓郁香气,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名为“人间烟火”的氛围里。
这种鲜活的、滚烫的气息,让林洛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他这几天像是活在真空里,周围的一切都是寂静的、冰冷的。
江婠熟练地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林洛像个提线木偶,她走,他跟。
她在一个烤冷面的摊子前停下。
“老板,一份烤冷面,多加醋,不要香菜。”江婠的声音清清冷冷,在嘈杂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
林洛的心脏,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她还记得。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一份热气腾腾的烤冷面就递到了江婠手里。她看也没看,直接塞给了林洛。
“拿着。”
林洛接过去,拿竹签扎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上炸开,软糯的面皮混着鸡蛋的香味,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嚼着嚼着,眼眶忽然红了。
“好吃吗?”江婠问。
他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江婠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塞到他手里。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林洛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张纸巾,没有擦眼泪,眼泪自己干了。
江婠顺着街道慢悠悠的闲逛着,时不时来到小摊面前点餐。
“一份狼牙土豆,中辣。”江婠对老板说。
很快,又一碗小吃塞到了林洛另一只手里。
接着是铁板鱿鱼、旋风土豆塔、章鱼小丸子……
江婠像是在执行一个任务,精准地找到每一个摊位,买下那些他们童年时攒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能奢侈一次的小吃,然后不由分说地塞给他。
林洛吃了很多。
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那些味道让他想起以前。
那些简单的、干净的、不需要隐瞒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在感情中欺骗,还没有学会同时喜欢很多人,还没有学会把心掰碎了分给不同的人。
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但很快,林洛的两只手很快就被占满了,他像一个笨拙的移动餐车,跟在江婠身后。
她不问他发生了什么,不说一句安慰的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她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把他从那个自我封闭的牢笼里,一点点地拽出来,强行按回到这个活色生香的世界里。
吃完小吃,江婠带他去了电玩城。她换了五十块钱的游戏币,抓着一把硬币,塞了一半到林洛手里。
“玩不玩?”她问。
林洛看着手里那些沉甸甸的硬币,点了点头。
他们玩了赛车。
如曾经一样,江婠开得很快,快到林洛连她的尾灯都看不到。
他输了,输得很惨。
江婠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林洛看到了。
那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看到有人对他笑。
他们玩了投篮。江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