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开林天的嘴,将丹丸送了进去,手指在他喉间某处一按,丹药便滑入腹中。
“九转还魂丹,吊命用的。”
楚山河简单解释了一句,继续运功帮林天化开药力。
他的手掌贴在林天后心要穴,醇厚温和的真元源源不断渡入,驱散着那些盘踞在经脉骨髓里的极寒死气。
只是,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必要疗伤的时间,要长上那么一点点。
药力化开,加上楚山河的真元疏导,林天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活气。
他眼皮颤动几下,猛地睁开,眼神先是涣散,随即迅速聚焦,看清了坐在身边的人。
“大……大师父……”
林天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圈却瞬间红了,像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里大人的孩子,
“您……您可算来了……”
楚山河收回手,看着徒弟这副惨样,脸上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松动,露出一个极淡、却带着心疼和如释重负的笑:
“我再不来,你这混小子,恐怕真得变成北境冰原上一座最新鲜的冰雕了。”
林天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楚山河轻轻按住。
他抓住楚山河的袖子,急切地问:
“大师父,您有办法,对不对?
您一定能打败那个……那个邪神玄冥,是不是?”
楚山河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林天刚升起希望的心头。
“打败他,没那么简单。”
楚山河的声音低沉下去,在只有师徒二人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儿,有些事,到了今天,必须告诉你了。”
他让林天重新躺好,自己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关外那片正被惨白色缓慢吞噬的天地,背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沉重。
“上古时期,有荒古邪魔作乱,生灵涂炭。
有四位大能以莫大神通,炼制‘四象玉玦’,布下封印,才将邪魔镇压。”
楚山河缓缓开口,讲述着尘封的秘辛,
“如今现世的玄冥,便是当初被镇压的邪魔之一,它并非真正的天神,而是掌管极寒与死亡的恶念化身。
要对付它,唯有重新集齐散落的四象玉玦,布下真正的‘四象诛神阵’,才有望将其重新封印,或者……彻底消灭。”
说到这里,楚山河忽然转过身,重新看向林天。
窗外的天光映着他半边脸,林天清楚地看到,
这位在他心目中永远强大、从容、仿佛无所不能的大师父,眼角竟然有些湿润了。
楚山河走到榻前,慢慢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林天平齐。
他看着林天那双因为震惊和虚弱而睁大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吐出来:
“天儿……事到如今,为师……不能再瞒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也异常艰难:
“我,楚山河,是你的……亲生父亲。”
静室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林天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林天呆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楚山河的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自己找了这么多年,查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生父……竟然就是教自己本事、对自己时而严厉时而慈爱的大师父?
那么,自己当年被陷害入狱,在狱中遇到四位师父……难道也是安排好的?
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到底有多少是别人棋盘上的步骤?
楚山河看出他眼中的震惊、混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和疏离。
他什么也没辩解,只是伸出右手,并指如刀,在自己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渗出血珠。
紧接着,他又拉起林天未受伤的右手,在他指尖也刺破一点。
“血脉共鸣术,做不得假。”
楚山河声音干涩,将自己流血的掌心,轻轻贴在林天渗血的指尖上。
起初并无异样,但几息之后,两人伤口处的血液,
竟然微微泛起了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泽,并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轻轻震颤起来,产生了一种微弱的、血脉相连般的奇异共鸣。
更让林天瞳孔微缩的是,楚山河掌心那道伤口,在血液不再流出后,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结痂,不过片刻功夫,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楚山河收回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天,等待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