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庭接过话头,声音沙哑却清晰,“这就是你们为什么要搞到布兰登手里的信息网络的缘由!”
怀景续没有否认只是放下百叶窗,转过身来。
“兵者诡道也!断道撤桥,可不止十七一个人会!”
说着怀景续反手掏出一只手机丢了过去,周满庭接住之后才发现那竟是维克多给的带有定位监控软件的那部。
“告诉十七别玩脱了!我们能给他兜底,但是挡不住变数!就算我们的能耐通天,也扛不过时机的把控。以身入局是法,但全身而退是道!”
天光大亮,纽约的早晨像往常一样,在喧嚣与冷漠中醒来。
酒店的大厅挤满了正在等候车辆迎接送往的众人。
各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华夏代表团聚集的所在,气氛比昨日更加沉闷。
这次华夏代表团迎来了久违的大集合。
杨旭依旧不在,毕竟他还有自己要忙的。
十八个人终于齐了,但其中十张面孔已经换成了神管局潜伏多年的特工。
他们穿着与原来成员相似的衣服,保持着相似的站姿和表情,甚至连眼神都刻意模仿着少年人的青涩与好奇。
只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终究与真正未经世事的少年有所不同。
那个扮演崔廉的特工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缩在角落的沙发里,萎靡不振得像真的大病初愈。
只有靠近细看,才能发现羽绒服下过于纤细的骨架,以及口罩边缘隐约露出的、没有喉结的脖颈弧线。
戴世航站在一旁,低声跟这十个特工交代着今天的注意事项,声音压得极低,眉头几乎拧成死结。
景峰、卞思安、燕平津、危敏、孙存鑫、汤日孟和张宁宁,这七个真正的参赛选手,被有意无意地围在人群中央。
除汤日孟和张宁宁以外的五人,交换着眼神,没人说话,但心里都清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张宁宁靠在窗边,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街道。
脑子里全是李琪。
昨日没回来的时候,张宁宁就托人打听过消息。
木下樱,也就是李琪,已经“因病退赛”,人连夜乘专机回了瀛国。
就这么走了。
连再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张宁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宁宁姐。”
危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宁宁没有动。
“宁宁姐,戴队说该上车了。”
张宁宁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危敏。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担忧,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我没事!”张宁宁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我们走吧!”
张宁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李琪的影子压进心底深处,跟着人群向酒店门口走去。
门口,几十辆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引擎轰鸣着吐出白色的尾气。
各国代表团的人正鱼贯上车,南高丽代表团的人走在最前面,崔明宇那张肿胀未消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滑稽,但那双小眼睛里此刻只有疲惫,再没了前几日的嚣张。
张宁宁上车时,余光瞥见了大厅内在贾斯伯前呼后拥的人群中一个人懒洋洋地走在贾斯伯的身侧。
那人看起来比昨日要瘦上许多,脸上虽是疲惫,但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在察觉到张宁宁投来目光时,极其自然的投过一个带有冰冷杀意的眼神,又在发现是张宁宁之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只不过那个笑容并不温暖,多少有几分冰冷。
那人很像李简,但是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张宁宁顿时明白,那人是周满庭,心下也不由得出了几分隐忧。
李简与周满庭达成和解,虽已是旧事,但不到万不得已理解,从不会让周满庭接管自己的身体。
如今是周满庭站在那里,那就意味着李简一定是出事了
张宁宁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焦躁不安,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收回目光,跟着戴世航等人上了车。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科斯塔体育场。
车上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
所有人都清楚,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