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捧着热液的刑讯士上前,将液体倒入一个特制的细口陶罐中,然后从罐嘴处滴下一滴在李明衍血肉模糊的背上。
\"啊——\"这次李明衍再也无法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液体竟是烧热的盐水,滴在伤口上,痛楚如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令人几欲昏厥。
\"这只是小小惩戒,\"廷尉居高临下地说,声音冷酷,\"若继续顽抗,还有竹签、水牢、火刑等着你。识相的,就乖乖认罪!\"
李明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咬牙道:\"在下...确实无罪...冤枉...\"
\"好个嘴硬的!\"廷尉怒喝一声,从案后起身,袖子一挥,\"先给他尝点苦头,明日再审!\"
李明衍被两名狱卒拖回牢房,身上伤痕累累,痛不欲生。他艰难地蜷缩在潮湿的石板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背上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在这黑暗潮湿的牢房里,他回想着这荒谬的一切。自己只是尽心修渠,怎会落得如此境地?谁会莫名其妙地告发他?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知过了多久,李明衍在半梦半醒间听到牢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比平日巡逻的狱卒要轻得多,如猫行般悄无声息。随后,牢门外的铁栅栏处,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李水官,是我,蒙武。\"来人压低嗓子,声音中透着急切与担忧。
\"蒙将军?\"李明衍强忍剧痛,挣扎着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黑暗中的身影。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辨认出那确实是一身便装的蒙武,没有往日的戎装铠甲,却依然难掩一身的英武之气。如此深夜前来,显然是冒着极大风险。
\"嘘,声音小些。\"蒙武四下张望,确认四周无人,才靠近铁栅栏,低声道:\"听闻李水官被捕,我连夜赶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明衍艰难地爬到栅栏边,简要将情况告知蒙武,包括那荒谬的指控和残酷的审讯。说话间,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脸色苍白如纸。
蒙武听罢,面露愤怒之色,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荒唐!墓中技术实乃国之利器,何来妖言惑众之说?定是有人嫉妒水官功劳,蓄意陷害!\"
蒙武靠近栅栏,声音压得更低:\"李水官可知,你被捕后,工地上下一片混乱。郑国勉力主持,若不尽快解决此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蒙将军,\"李明衍虚弱地请求,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可否代我向秦王禀明此事?我相信以秦王明察秋毫之能,定能还我清白。\"
蒙武郑重点头,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李水官放心,我此来正是为此。泾水之渠关乎社稷民生,决不能因一己私怨而耽搁。我这就赶往行在,亲自向王上禀报。\"
\"多谢将军。\"李明衍感激地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蒙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谨慎地推入栅栏:\"这里有些伤药和干粮,李水官且先将就着。我必尽快回来,绝不让你受此冤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又低声道:\"切记,无论受何酷刑,不可招认不实之罪\"
说罢,蒙武随即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然离去。李明衍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一场漫长的噩梦。每天,李明衍都要面对新一轮的审讯和酷刑。廷尉府仿佛铁了心要让他承认\"谋反\"的罪名,不择手段地逼供。李明衍咬紧牙关,一次次在昏厥的边缘挣扎,却始终没有屈服。
这天是他入狱的第五日。白天的审讯格外残酷,李明衍被带回牢房时,已几乎失去意识。他瘫倒在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伤口与潮湿的地面接触,带来阵阵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不是平日里狱卒懒散的巡逻。
牢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火把光芒照射进来,令李明衍不自觉地眯起双眼。待他适应光线,只见数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带头的是一名神态严肃的官员。
那官员高声宣布:\"李明衍听令,秦王将亲临廷尉署,重审你的案件。你有一个时辰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