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李明衍声音平静,尽量保持镇定,\"在下实在不知犯了何罪。自被任命为泾水水官以来,唯一所为,便是尽心修渠,从未有过谋反之念。\"
\"哼!\"廷尉冷哼一声,眉头紧皱,\"还在装糊涂!来人,将举报李明衍的奏章宣读!\"
一名身着灰袍的书吏上前,展开一卷竹简,高声朗读:\"秉奏廷尉府:有水官李明衍,原籍不知,后为蜀地水工,现入关中主持泾水之渠。近日,该人擅自挖掘先王禹工墓葬,毁坏神物,亵渎先王,严重扰乱天地阴阳五行之序,损害秦国水德天命。此等大逆不道之举,实为谋反之实,恐危及社稷,祸乱朝纲。恳请廷尉府缉拿归案,严惩不贷,以正国法,以安社稷。告发人敬上。\"
听完奏章,李明衍心头一震,恍然大悟。原来罪名竟是\"挖掘禹工墓葬,损害秦国水德天命\"!这哪里是什么谋反,分明是一桩关乎迷信的荒谬指控!
\"大人明鉴,\"李明衍立刻申辩,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在下确实发现并研究了一座古墓,但那是在修渠过程中偶然所得。更重要的是,那墓中的水利技术恰恰帮助我们解决了修渠的诸多难题,不仅未扰乱五行之序,反而完善了水利工程,增强了秦国水德。\"
廷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好一张利口!但你可知,古墓既已封存数千载,必有天意所在。擅自开启,取用墓中秘术,便是逆天而行,违背天命!\"
李明衍见对方如此迷信,不禁暗自着急。他尝试用理性事实来解释:\"大人,那古墓明显是古代水工特意留给后人的知识库,墓中没有尸骨,只有石刻技术图纸。且墓道中处处有引导标记,分明是鼓励后人学习的。这哪里是什么亵渎,分明是先人的良苦用心!\"
\"放肆!\"廷尉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惊雷,\"你区区一介水官,焉知天意?我大秦尊奉'五德终始说',以水德立国。你毁坏水工墓葬,便是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连两旁的书吏都不敢喘息。李明衍这才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讲道理的审判,而是一场基于迷信和神秘主义的政治迫害。他尝试换个角度:\"若墓中技术真如大人所言无益,那为何我等使用后,工程进度大增,难题迎刃而解?这难道不是先人暗中祝福大秦吗?\"
廷尉对这些理性分析充耳不闻,眼神转为阴鸷:\"狡辩无用!告发奏章中还提到,你勾结异族女子,共同开启先王陵寝。此女身份可疑,却能解读墓中秘术,显然与外国势力有染!你可敢辩解?\"
李明衍心中一沉,原来阿漓也被卷入其中了。他急忙解释:\"那位姑娘来自百越,精通古代水利之术。她对解决渠道难题贡献巨大!\"
\"百越?\"廷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百越乃楚国属地,而楚国近来与我大秦交恶。一个楚地女子,突然出现在泾水之畔,又精通古墓密码,岂非蹊跷?\"
廷尉的声音越发冰冷,如同冬日的寒风:\"更不要说,汝等在墓中所得,恰助楚国渔利。泾渠若成,关中沃野千里,秦国国力大增,楚国岂能坐视?汝勾结楚女,心怀叵测,罪证确凿!\"
李明衍意识到情况越发不妙。对方已经认定了他的\"罪行\",所有辩解都被视为狡辩。这已不是一场公正的审判,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政治陷害。
\"来人,用刑!\"廷尉一挥手,厅侧两名面容狰狞的刑讯士走上前来,一人手持皮鞭,一人捧着一盆冒着热气的不明液体,\"让这个顽固分子尝尝厉害,看他还嘴硬不硬!\"
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抽在李明衍背上,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他咬紧牙关,强忍痛楚,没有出声。第二鞭,第三鞭...接连不断的鞭打使他的囚衣很快被鲜血浸透,背部火辣辣地疼,如同被烈火烧灼。
\"招不招?\"廷尉冷声问道,眼中毫无怜悯。
\"在下...确实无罪...\"李明衍声音微弱却坚定,\"开启古墓...是为了借鉴先人智慧...完善水渠...利国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