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崴子屯儿人家家种粮，却不可能家家去蹲市场卖粮。即便家里有人可以蹲市场，与其蹲市场卖小杂粮、家产蔬菜，不如听华子的去采药采山野菜赚钱。
那时可没有电脑打印机之类的东西，所有协议书都得一式两份手写出来。蘑菇崴子屯儿生产队之外，华子和李彩霞一口气写出去二十一份双向保证书。
大炕下面还坐着蒋大牛逼赵老妖、窦保得张丽艳、梁立冬、刘诚、窦保住田丫蛋儿、窦苞米瓤子米雪娥，曲惠勤、曲惠田，甚至还有吃屎康荣！
华子看了看苞米瓤子：“窦保成米雪娥，今天早晨你老丈人特意去我家，他的意思要分米雪晴的什么股份。我也不太明白。他不肯签这种双向保证。”
米雪娥：“他不签，我们签。我和窦保成做不了买卖。我爸只管种地不管卖粮，有啥办法。雪晴的钱，他也真好意思……”
华子：“当着大伙的面儿，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米雪晴那笔钱是干什么的呢？是给我和柳青青开诊所用的！我们都很怀念当年全村抗疫，老百姓吃药不花钱的日子。不过现在政策不允许个人开诊所，这笔钱就是暂时借给生产队买下大库开议价粮店的。有田淑云、柳二妞出的借据，三年必须还清。各位，三年还一万，你们分开后能做到？”
窦保成：“三年还一万，就是在一起我们也整不起呀。”
华子：“你们俩和窦保得不一样，毕竟是老丈人和姑爷。米永刚种地绝对是一把好手，他的粮食我也信得过。有了议价粮店，粮食不愁卖，最好还在一起别分开。所以我希望你们回去商量商量。”
窦保成点点头坐到一边去了。
华子：“张丽艳你们咋打算？”
张丽艳：“我们买了一匹马，就是不知道收成啥样。”
华子：“呵呵，你们俩都能干能过日子。只要保证农家肥苞米就行。”
张丽艳：“我保证。”
华子：“去清华姐那边签字。卢叔，你家不是在生产队么，还来凑什么热闹？”
老卢：“我想问问你，咱城里的买卖有没有大豆腐干豆腐。”
华子：“我想过。可是现在没人手，没人出去联系，又没有专人卖。议价粮店只有黄豆和豆油。这两样一条黄豆沟就足够。豆腐，我本来打算让刘雅丽……，你觉得能行？”
老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康荣凑了过来：“华子，你们这个议价粮店，平均每一家能收购多少成粮？”
华子看都没看他：“蘑菇崴子屯儿人，有多少要多少。不过我们不能跟你签双向保证。”
康荣很不服气：“那为啥呀？我眼睛有眵目糊？”
“呵呵，你种地那两下子？没问问，你们爷俩分田到户，粮食自己家够吃么？我能保证价格，你拿啥保证我粮食？”
梁立冬：“粮食多少，那用不着你管。人家不吃，就是要卖钱呢……”
华子也没看他：“十斤八斤我们也跟你签保证啊？再说你说的这不是屁话么！不吃饭饿死你，你拿啥卖钱？抱着收音机装大屁眼子，连老婆都饿跑了！还他妈装犊子瞎忽悠哪？”
梁立冬：“华子，你骂人别揭短呐。都不卖给你粮食，你拿啥开粮店？你不就是想往一起凑么？”
华子：“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往一起凑。可是你凑得起么？你就算凑得起，我们也信不着，赶紧走人！”
蒋大牛逼：“华子，粮食多了就得想招儿变成钱。老农民就是粮食有的是！跟你们签保证，那没说的。可你也得给我们托个底。生产队到底有多少家当？粮食给你了，到时算不出钱来咋整？”
华子往后一仰靠在墙上了：“不用算，一手钱一手货。不过，你们家不管有多少粮食我们都不敢保证。”
蒋大牛逼：“华子，我听刘诚老卢说，你现在能耐大了，为啥不敢保证我？”
华子：“你们家在市场十斤八斤的都拿化肥苞米面儿糊弄人。蘑菇崴子屯儿生产队的金字招牌差点就让你家赵老妖给砸了！你们这几个是不是听说我们对本村本队社员有优惠了，又想来捡便宜呀？该干嘛干嘛去。”
粮食坐在家里就能加工成米面，还有车白送到城里，白给卖出去。这对谁来说不是个便宜？一斤成粮比粮食所的售价高出去一倍，谁不眼红？
以前想方设法都回不了生产队，现在总算有一点机会，华子往外轰。人们还是不死心，赖着不走。
人们还没散，白凌云和孙会计进屋了。
白凌云还是一本正经，拿腔作势：“田淑云，你们生产队开会，怎么不向大队汇报啊？”
田淑云闹愣了：“我们办自己的事儿也不是开会……，还用得着向大队汇报？”
白凌云坐在炕沿上，看着华子：“生产队是个集体，凡事都得归前进生产大队直接领导。我们得按原则办事……”
华子：“原则？都什么原则？哪些原则？”
白凌云：“你们不过是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