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信义不吱声了。
华子站起身:“孙信义,我这么些年没搭理你,第一是老子犯不着因为公家的事出头。要不然王秉春下台,你就被查办了!再有,你也不过是蘑菇崴子屯儿的一头贪吃猪而已,整你不值当。”
孙信义脸红脖子粗:“凭啥查办我?我一没贪污,二没犯法……”
华子:“你他妈小声点儿!真要较劲你把王秉春当书记那几年的账目搬出来,我现在就去公社告你,咱们查查看!”
白凌云:“算啦!你俩别吵了,越吵越麻烦!华子,孙信仁的事儿已经涉嫌欺诈了。这事儿大队得管。柳三妞的问题也不必麻烦去香港……”
华子拦道:“那可不行!这事儿拖了这么久,那孩子眼看要上学了。柳大妞柳二妞可以养活他妈。但是有什么理由替他孙信义养活孩子?柳子富离婚、柳二妞分家,不都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么?如果证明孩子不是孙信义的,那也为他洗脱了呀。如果是他的,那咱们也好诉诸法律彻底解决。孩子毕竟无辜,可是上学怎么办?名声怎么办?将来升学找婆家……。你想想吧。”
白凌云:“这的确是个大麻烦。可是非得打官司么?”
华子:“我在省城跟我的老师打听过。省城也有去香港做亲子鉴定的,太他妈贵了。作一回鉴定得十五辆东方红七十五。你不打官司,孙信义能出这么大一笔费用么?”
孙信义沉默半天才说:“这样吧。孙信仁欠康淑君的东西我让他如数送回去。孩子的事,我去找找康淑君。”
华子:“哼哼,你现在找她她骂不死你!那可是个不要脸的,现在兴许在家都憋屈疯了。”
孙信义:“那你说这事儿?”
华子:“东西剩多少让孙老二给人送回去。其他的事拿钱摆平!这事儿最好让白书记代劳,你出面准是大麻烦。”
华子回到家的时候,柳青青已经下班正在给他烧炕做饭。
“又为她行侠仗义去了?”
华子:“那怎么办?人陪进去也就罢了。那么多东西,都是你们娘俩的血汗。”
柳青青:“你就不该管!你那是吃醋!”
华子:“她要是嫁给老实本分,不坑他不骗她的人。我敲锣打鼓陪嫁妆!”
柳青青:“蘑菇崴子屯儿就别想了。我爸多老实多厚道的人,还不是因为三妞跟她彻底离了。要不是她在中间……”
华子叹了口气:“姐,雪晴姐来信了。除了感谢你我对她的帮助,还说了你我的事。”
柳青青:“你别老是提这些事。她对你一往情深,现在又要考研。其实有些事我也没想好,甚至一想就堵得慌。”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华子在家么?”
蘑菇崴子屯儿这地方,无论男女都没有敲门的习惯。蔡香萍推门走了进来。
蔡香萍坐到炕上:“大妞也不是外人。我就直接说了,我是来还钱的。”
华子:“还什么钱?”
“治眼睛的钱呗。这都多少年了?还有那蜂毒膏……”
华子:“别往外掏!姑,那些治病钱我根本没打算要。我都没记账,根本不知道多少。说实话,要是没有吃屎康荣,我根本不可能提钱。他那个孙子从我来到蘑菇崴子屯儿就给我暗中下绊儿。我和大妞姐在合作医疗的时候就说好了,不要蘑菇崴子屯儿乡亲的钱。再说咱们这么多年一直处的不错,小梁子那孩子我喜欢。钱就别提了。”
蔡香萍:“说良心话,这钱早就该给你。可是张宝利和曲惠勤跑了,我堵了一两年。也想你能做我姑爷。可是你跟前的姑娘不是知青就是米雪晴、柳青青、李彩霞。也就断了念想了。你们俩也都不小了,有些事不能光怪你妈,不当寡妇不知道难。老康摸爬滚打这两年,不就是怕你看不起他们家么?要不是因为三妞我想她也不会再嫁孙信仁。大姑娘可以找谈恋爱婆家,难道寡妇就不行。许他张宝利领着干儿媳妇儿跑了,就不许我再找人家?可是你们想想,寡妇找男人不是死了老婆的,就是没人要的烂糟货。”
柳青青:“姑,钱你就留下自己干点啥。华子不会要的。你这些话我也听进去了。一会儿我就回家……”
康淑君满脸喜气推门进来:“华子,大闺女。孙老二到底是被白书记给治住了,猪鸡都给我乖乖儿的送回来。还有那些粮食,一斤都不少。孙信义还保证每年给三妞五十块钱……”
一向温存和善的柳青青柳大妞,“啪——”的一声把水舀子摔倒了地上!
“你给我闭嘴!臭不要脸!”
“大妞,你……”
大妞:“还有脸到处张狂。打听打听四乡八镇还有比你更不要脸的么?跟孙老大搞破鞋生下野种,让人打得满街滚。回头又被孙老二骗得丢人丢脸!”
康淑君:“你还敢骂我?”
柳青青:“就骂你了!要不是华子去大队治住孙信义,白凌云稀得搭理你?不知道磕碜,还腆脸来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