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
陈棱和杜伏威走了进来,身后果然跟着好几十人全副武装的禁军。
“荣国公,来大将军。”
陈棱冷着脸:
“您,这是想造反吗?”
“造反?造反的是你们!”
来护儿怒发冲冠 ,“唰”的一下拔剑而出:
“挟制天子,图谋篡位,才是真正的造反!禁军的兄弟们,听我号令,拿下这群乱臣贼子!”
然而,外面的禁军没有动。
陈棱笑了:
“来大将军,你老了,糊涂了。禁军现在听枢密院的,不听你的了。”
他一挥手:
“来人,来护儿咆哮朝堂,意图谋反,拿下!”
几个禁军上前。
萧瑀、杨义臣、韦津、郑善果、骨仪……将来护儿死死围在正中。
有文的,有武德,但陈棱带来的军武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这些强项的国公、郡公、县公……很快被一一制服。
“苏无畏!房国公!裴弘大!你们……就看着吗?!”
众人被摁住无言,只有来护儿被按在地上,嘶声大喊。
萧瑀等人,只是闭上眼睛,泪水纵横。
苏威和裴矩相视一看,各自长叹了一口气,一同出班上前一步:
“太后……请三思。”
“苏相、裴相,二位也要反对本宫?”
萧太后盯着他俩,眼睛里是难掩的失望,以及夺目的恼怒。
裴矩,这个老狐狸,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跪下:
“老臣……不敢。”
他屈服了。
形势比人强啊,杨子灿走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更何况,现在陈棱控制了皇城内禁军,杜伏威掌控了京城防务。
京畿地区,还有三万府兵。
这样硬抗,恐怕所有不同意的臣子,只有死路一条。
苏威,看着裴矩跪下,看着来护儿等人嘶吼着被拖走,看着其他两班官员或冷眼沉默或低眉谄媚……
咬咬牙终于,也跪下了。
“臣……附议。”
他的声音沙哑,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萧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政事堂无异议,那就三日后大朝会,公议禅位之事。退朝。”
她起身,昂首离开。
背影傲然,仿佛已经戴上了那顶梦寐以求的皇冠。
但皇冠之下,是血与泪,还是欢与乐?
四
当夜,天牢。
来护儿,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但手脚上并没有戴着铁链啥的。
这间囚室,环境还是相当清雅干净,据说是当年关押国公一级的重臣,待遇和尊严,都能保障。
毕竟,文帝坚是个非常宽厚的人,打下的基础相当不俗。
即使是广皇帝这么恩怨分明的人,有的祖制还是尽量保留了下来,只是不像他爹那样宽厚而不随便折辱杀人。
子时,牢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黑影闪进来。
来护儿白天睡得有点多,所以没瞌睡,这时候正清醒着,所以警觉地抬头。
黑影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驸马贺娄蛟的侄子,贺娄英。
在禁军当校尉,也是来护儿的心腹。
“大将军,我来救您出去。”
“胡闹!这里是天牢,你怎么进来的?”
“这些狱卒,老大人们早有安排。如果您老想走,外面有兄弟接应,送您出城去潼关。我叔父、来叔叔等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到,立刻起兵清君侧!”
“胡闹!”
“这么多重臣都在天牢,她……就是再毒,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处置了。”
“就这样僵着,挺好,外边也不能乱。并且……不能乱了……方寸。”
“可是……”
“别说了。”
来护儿握住贺娄英的手,慈爱地拍拍,道:
“你回去告诉你叔父等人,不要轻举妄动。等魏王回来,再做打算。”
“我们都老了,死不足惜。但大隋的江山,不能落到一个女人手里……告诉魏王,来护儿等……尽力了。”
说着,说着,这位三朝老臣、荣国公老泪纵横。
贺娄英也哭了。
“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麻烦了!”
来护儿推开他。
贺娄英咬牙,跪下磕了三个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来护儿坐回草堆上的床垫子,看着黑乎乎不见天光铁窗,喃喃自语:
“太宗,先皇,陛下……老臣无能,护不住咱这万倾江山了……”
“子布啊,你怎么这么心大,还不回来?”
“难道,您就眼睁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