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他扶犁的,是萧皇太后。
这一次,百官已经麻木了。
半年不见皇帝,太后全面掌权,枢密院架空兵部,陈棱、杜伏威掌控禁军……
随着十多名敢于直言谏言的官员倒台,朝堂官员开始冷眼而视,似乎眼看着大隋又循环到那个皇帝活着的时候。
前事不远,后事之师。
没有来杨子灿制约的皇室,很迅猛!
傻子都知道,年少的永安皇帝凶多吉少,太后称帝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祭耕仪式结束后,萧太后没有回宫,而是直接去了政事堂。
她坐在原本属于尚书令的主位上,下面站着政事堂诸位相公。
萧瑀、裴矩、苏威、来护儿(名义上还是,但已经很少来)、杨义臣,以及新提拔的几个亲信。
“诸位爱卿。”
萧太后开门见山。
“陛下病重半年,太医署束手无策。”
“本宫日夜忧心,求神问卜,终于得上天启示:陛下命格与紫微星相冲,需退位静养,方能延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退位?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萧瑀第一个站出来:
“太后!陛下乃天子,岂能因星象之说轻易退位?此非人臣所应为!”
萧太后看着他,眼神冰冷:
“萧相,你是本宫的兄长,更应该体谅本宫的苦心。难道你希望陛下……龙驭宾天吗?”
这话太毒了。
意思是:你不让退位,就是盼着皇帝死。
萧瑀气得浑身发抖:
“臣、臣绝无此意!臣只是认为,退位乃国之大事,需朝议、需宗室共商、需天下皆知!岂能太后一言而决?”
“那好。”
萧太后点头:
“那就朝议。三日后,大朝会,百官公议。若多数同意陛下退位静养,就请陛下下诏。若多数反对……本宫也不再提。”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朝议之前,本宫请诸位看一样东西。”
她拍拍手。
两个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盖着黄绫。
揭开黄绫,是一方玉玺,传国玉玺。
玉玺下面,压着一份诏书。
萧太后拿起诏书,展开:
“这是陛下亲笔所写的退位诏。陛下说,自己病体难支,不堪国事,愿禅位于……皇祖母萧氏,以延续大隋国祚。”
“轰——”
政事堂炸了。
禅位给祖母?!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来护儿怒极反笑:
“太后!您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吗?!陛下若真能亲笔写诏,为何半年不见人?这诏书是真是假,请陛下当面印证!”
“陛下静养,不见人。”
萧太后早有准备。
“那臣请见太医署所有太医,当面询问陛下病情!”
“太医署属后宫,外臣不得过问。”
“那臣请宗室王爷、公主入宫探视!”
“陛下需要安静,不宜打扰。”
一问三不让。
来护儿彻底怒了:
“太后!您这是要强行篡位吗?!我华夏有史以来,至大隋开国到今,从未有妇人称帝的先例!更无太后禅继帝位之说。”
太史令庾质,也怒目而出:
“太后,您这不仅是要学吕后窃汉权乱宫闱覆宗弑戚,更是要开创太后僭皇号易杨牝鸡司晨之遗臭万年之举吗?!”
这话,太重了。
哗啦啦,好大一批人跨出班位,分别跟在萧瑀和来护儿之后。
苏威、裴矩没动,就像睡着了。
但是杨义臣、韦津、郑善果、骨仪……等,都动了。
庭中,黑压压一片。
萧太后脸色铁青:
“你,你们……!放肆!”
“臣等,就放肆一回了!”
……
来护儿豁出去了:
“今天不见到陛下,臣绝不罢休!大隋朝的将军们,兄弟们——”
庾质也朝外喊道:
“大隋朝的文忠死臣们——”
然后二人,相互一看,就像演练了无数遍之后,同声大喊:
“随我入宫,面见陛下!”
……
“面见陛下!!”
……
来护儿、庾质二人,一文一武,都是三朝老将,在文武官员之中威望极高。
他们,准备今天逼宫,阻止这赤裸裸的篡位。
但是,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及冰甲摩擦声。
左右皇宫当值御林卫!
大殿内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