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一拍手:
“麻烦您写一封信,邀请您的师弟来吴哥做客。”
“就说……汉人总督仰慕暹罗文化,想请教佛法,顺便谈一笔大生意。”
“生意?”
“对,生意。”
长孙无忌眼中闪着光:
“暹罗不是缺盐吗?我们有海盐,可以低价卖给他们。”
“暹罗不是想要丝绸瓷器吗?我们可以开通商路,让他们用稻米、木材、象牙来换。”
“暹罗不是一直想打通湄公河航道吗?我们可以合作修码头、开运河。”
他越说越快: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暹罗王要是聪明,就该知道:和我们合作,能赚大钱;和我们打仗,只会劳民伤财,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王铁锤和丘行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佩服。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你不是要打我吗?我偏不跟你打。我跟你做生意,让你舍不得打我。
苏利耶跋摩也明白了,连连点头:
“老朽这就写信!我那师弟在暹罗王面前说得上话,一定能把总督的意思传到。”
“有劳了。”
长孙无忌拱手。
等苏利耶跋摩离开,王铁锤小声问:
“总督,万一暹罗王不吃这一套呢?”
“那就打呗。”
长孙无忌说得轻描淡写:
“不过不是我们打,是让占族人打。”
“占族?”
“对。我已经跟因陀罗跋摩谈好了:如果暹罗来犯,他会从海上袭击暹罗沿海,牵制暹罗兵力。”
“作为交换,我答应开通占城-金边-吴哥的商路,让占族商人独家经营香料贸易。”
王铁锤恍然大悟:
“这是……驱虎吞狼?”
“不,这叫平衡术。”
长孙无忌看向远方,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吴哥窟隐入暮色,只有轮廓还隐约可见。
“南洋这片土地,民族众多,矛盾复杂。我们要做的不是征服所有人,而是成为所有人的朋友——或者说,成为所有人都需要的人。”
“我们需要高棉人种田,需要占族人航海,需要暹罗人提供木材……反过来,他们也需要我们提供的盐、铁、技术和市场。”
“互相需要,才能长久。”
他转过身,朝神庙深处走去:
“走吧,今晚住在吴哥窟。我想看看,月光下的神庙是什么样子。”
三人跟上。
夜色渐浓,星光升起。
吴哥窟在月光中显得更加神秘、庄严。
长孙无忌坐在回廊的石阶上,看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杨子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统治,不是让人害怕你,而是让人离不开你。”
他现在,有点懂这句话的意思了。
三
当长孙无忌在吴哥窟赏月时,万里之外的洛阳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永安六年十二月廿三,冬至。
按照礼制,皇帝要在这一天祭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但今年的冬至大典,气氛诡异。
紫微宫承天门外,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三品以上着紫袍,五品以上着绯袍,七品以上着绿袍,九品着青袍。文武分列左右,文官以尚书令(名义上是杨子灿,实际由萧瑀代行)为首,武官以上柱国来护儿为首。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消息:皇帝会不会出现?
自从半年前杨侑“病重”,就再未公开露面。
魏王杨子灿惨,在外巡边近两年迟迟未归。
朝政由萧皇太后垂帘,政事堂实际运作。
但祭天这种大典,按祖制必须皇帝亲自主持,太后不能代劳。
如果皇帝今天还不出现,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皇帝已经病到无法下床,甚至……
没人敢往下想。
辰时三刻(早上八点),宫门缓缓打开。
出来的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后,而是一个面生的太监,捧着一卷黄绫。
“圣旨到——”
太监尖着嗓子喊:
“陛下圣体欠安,无法亲临祭天。特命皇太后代为主持。百官叩拜——”
一片哗然。
太后主持祭天?
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萧瑀眉头紧皱,上前一步。
“公公,祖制规定,祭天必须天子亲为。太后虽尊,终究不是皇帝,如何能代?”
太监冷笑:
“萧相,这是陛下的旨意。您是要抗旨吗?”
“臣不敢。但请公公出示陛下手谕,或让臣等面见陛下,确认圣安。”
“陛下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