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涝、抗病、亩产可达四石、三熟。你们现在的稻种,最多两熟,亩产不过一石半。”
最后,他指向图纸和书籍,道:
“这是水利规划。建成后,雨季湄公河不再泛滥,旱季农田仍有灌溉。你们现在,是不是每年雨季淹死庄稼,旱季渴死禾苗?”
“大驰道,开山架河,纵十数年之功,天堑变通途……”
……
翻译一边译,阇耶跋摩一边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因陀罗跋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长孙无忌继续加码:
“阇耶跋摩领主,我知道你最近被占族人欺负,丢了三个村子。这样——”
他看向因陀罗跋摩,笑容温和,眼神却冷:
“因陀罗跋摩阁下,我以粟末地真腊省总督的名义提议。”
“你们占族与真腊高棉的旧怨,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双方以湄公河为界,互不侵犯。如果同意,我可以做保人。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转硬:
“我不介意用我的船炮,帮阇耶跋摩领主把丢掉的村子打回来。”
“毕竟,他现在是我的属下了,保护属下的利益,是我的责任。”
四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身旁的一个武将很配合地一挥手。
这人,叫王铁锤,据说是程知节从老家逃难时带出来的发小。
现在,他已经成了粟末地远洋舰队南洋支队的一名重要指挥官,是麦梦才旗下的得力干将之一。
湄公河上,三艘福船的主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
开花炮弹,落在远处无人的河滩上,炸起三团巨大的水柱和泥沙。
好几条大鱼,被炸成几段,就那些带着焦黑的断口陈尸滩涂,触目惊心。
而水花溅起数丈高,在阳光下形成短暂的小彩虹。
岸上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尤其是占族人。
他们见过弩炮,见过投石机,但从没见过能打出这么远、威力这么大的火炮。
因陀罗跋摩的脸白了。
他身后的武士,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长孙无忌却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坐下,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不错,是本地产的?”
他问阇耶跋摩。
阇耶跋摩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是、是,是山里的野茶,我们叫‘菩萨茶’……”
“味道醇厚,就是炒制工艺差了点。”
长孙无忌放下茶杯:
“这样,我派两个茶师帮你改进工艺。”
“以后这茶可以当特产,卖到中原去,一斤至少值十贯钱。”
他看向因陀罗跋摩:
“阁下觉得呢?是继续打打杀杀,抢那三五个穷村子,还是大家坐下来,一起做生意?”
“我们大隋,特别是粟末地有句话:和气生财。”
“湄公河这么大,容得下高棉人,也容得下占族人,更容得下所有人发财。”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这一套,长孙无忌玩得炉火纯青。
因陀罗跋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河上的炮船,看着长孙无忌带来的曲辕犁和稻种,看着那份详细得吓人的水利图纸,最终,叹了口气。
“我……同意。”
他用生硬的汉语说:
“以河为界,互不侵犯。”
“很好。”
长孙无忌笑了,拍了拍手:
“那今天就是双喜临门了。一来,欢迎阇耶跋摩领主归顺;二来,高棉与占族化干戈为玉帛。”
“丘大人,拿酒来!我们共饮一杯,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
长史丘行恭,连忙吩咐侍从搬上酒坛。
酒是粟末地特产的“高粱烧”,烈得很。
长孙无忌、阇耶跋摩、因陀罗跋摩,三人举杯。
“为了和平!”
“为了发财!”
“为了……湄公河!”
三种语言,三个愿望,在这一刻碰在一起。
酒很辣,但喝下去,心里都踏实了。
远在后方的杨子灿,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发出感叹。
长孙无忌这小子,天生就是外交家的料。
这手腕,这分寸,这应变,简直绝了。
当然,他不会知道,为了准备这场谈判,长孙无忌三天三夜没睡好。
他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都推演了一遍,连对方可能会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都做了预案。
所谓天才,不过是比别人准备得更充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