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丘行恭能调动的全部水军力量,虽然比不上中原的楼船舰队,但在红河上已经足够威风。
辰时末,第一艘船的桅杆出现在地平线上。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半个时辰后,整个船队的轮廓完全显现。
那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杨子灿都为之动容。
足足一百二十艘船!
前面是二十艘战船,清一色的三桅福船,船体修长,吃水深,船头包着铁皮,侧舷开有炮窗。
虽然现在装的还是弩炮和投石机,但预留的结构明显是为将来换装火炮准备的。
战船后面,是六十艘运输船。
这些船体型更大,船身宽扁,载重量惊人。从吃水线看,每艘船都装得满满当当。
再后面,是四十艘小型船只,有内河平底船,有登陆用的舢板,还有几艘造型奇特的“蜈蚣船”。
船身狭长,两侧各有二十支桨,一看就是用于内河突击的快船。
所有船只都挂着大隋的赤旗,主桅上还有各色将旗、官旗,在阳光下汇成一片流动的彩色海洋。
三
码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本地豪酋,很多一辈子都没离开过红河三角洲,哪里见过大隋军队这等阵仗?
当年刘方等将领远征此地,还有丘师利、丘行恭兄弟剿灭林邑国,那也大多是陆军,军队数量和规模远远没有如此豪横!
所以,一个个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有的甚至腿肚子发软,要靠旁人搀扶才能站稳。
“这就是……中原的天朝上国天兵天将吗?”
一个老酋长喃喃自语。
他旁边,杜正伦挺直腰板,脸上满是自豪。
船队缓缓驶入港口水域。
领头的那艘“镇海号”,是一艘长达三十丈的巨型海舰,三层船楼,船首雕着狰狞的狴犴头像。
船头甲板上,一个身影迎风而立。
即使隔着很远,杨子灿也能认出那身影。
干爹李靖。
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如昔。
李靖,当年在杨子灿的雍州总管府担任司马,功勋卓着,后又在大兴城围剿战中作为实际指挥又立大功。
故永安元年大封赏中,升任畿内道大使,从二品,巡察全国军务。
表面看,比起罗士信、秦琼、阿古达哥之流,并不显赫。
但是,这恰恰是杨子灿存了心思。
因为一方面大家都知道李靖和杨子灿的关系,另一方面阿布对着这个干爹还有更大更远的期望和谋划。
此时,他穿着紫袍玉带,外罩麒麟纹软甲,腰悬宝剑。
一手扶着船舷,一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视着码头。
身后,不是干妈张出尘,还是谁?
六目相对的瞬间,杨子灿、李靖、张出尘,笑了。
号炮鼓乐,声势浩大。
大隋一等亲王魏王杨子灿的仪仗,也终于哗啦啦第一次展示在东南人民的面前。
展开去,不下五里。
魏王不仅仅是魏王,还是大隋一等宰相,太师,政事堂的首辅——尚书令。
怎么说呢?
真的是皇帝之下,就是他了。
须臾之间,李靖夫妇及随行的重要官员,悉数下船,列好队伍。
然后,李靖带头,走向不远处的魏王仪仗。
他上前三步,拱手,朗声道:
“大隋安南道行军总管李靖,奉天子诏、政事堂令,率安南道总管府全体僚属、将士、移民,前来交趾郡赴任,参见大隋太师、尚书令、魏王殿下!”
李靖的声音用上了内力,清晰地传遍整个码头。
但是,加上一百名大嗓门的军武同传,这信息就连三里外的百姓也都能听到。
杨子灿春风满面。
他抬手扶起李靖,声音同样洪亮:
“李总管及诸位同僚不远万里,为国戍边,舟车劳动,可敬可佩,辛苦了!”
接着,便是一阵官场反复的客套和拜见。
说话间,鼓乐声又起。
这不是中原常见的编钟丝竹,而是雄浑的军鼓与号角。
二十名鼓手在甲板上列阵,赤膊擂鼓,鼓点由缓而急,最后汇成雷霆般的轰鸣。
在这鼓声中,运输船上的一队队士兵开始下船。
这些士兵的装束,很与常见的中原府兵不同。
他们穿着轻便的藤甲,头戴斗笠,脚踩草鞋,腰间除了横刀,还挂着砍刀、绳索、水囊等丛林作战装备。
每个人,都晒得黝黑,眼神锐利,动作矫健,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殿下,这是……”
丘行恭在杨子灿身后小声问。
“岭南道特意训练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