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波斯大营的火光将半边天染成猩红。
沙赫尔巴拉斯的金顶大帐前,尸体横陈。
三个身穿华丽锁子甲的波斯将军倒在血泊中,每人身上都插着三四支箭,喉咙被利刃割开——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刺客的手笔。
围着尸体的波斯军官们面色铁青,眼神在火光中闪烁不定。
“是唐人的弩箭!”
一个年轻将领捡起地上的箭矢,箭杆上刻着看不懂的汉字符号。
“还有这刀法——一刀封喉,是东方刺客的手法!”
“胡说八道!”
沙赫尔巴拉斯的副将怒吼。
“唐人在关内,怎么可能潜入大营行刺?”
“那你说这是谁干的?!”
年轻将领瞪着他。
“除了唐人,还有谁会杀这三位将军?他们都是坚定的主战派,昨天还在军议上说要踏平铁门关!”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被杀的三个将军,身份确实特殊。
一个,是王室旁支出身,娶了库斯鲁二世的侄女。
一个,是波斯最古老的贵族世家家主。
还有一个,是琐罗亚斯德教大祭司的侄子。
他们共同点是——都对沙赫尔巴拉斯和王子希鲁亚的联盟持保留态度,私下与国王库斯鲁二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现在,他们死了。
死在沙赫尔巴拉斯的眼皮底下。
“都安静!”
沙赫尔巴拉斯从了望塔中走下来。
这位波斯名将年约五十,身材高大,鹰钩鼻,深眼窝,留着精心修剪的卷曲胡须。
看到三具尸体,他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
声音冷得像冰。
“将军!他们……他们被刺杀了!”
副将单膝跪地。
“哨兵说看到几个黑影潜入,等追过去时人已经……”
“黑影?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往铁门关方向去了。”
沙赫尔巴拉斯盯着那方向,半晌,忽然笑了:
“好计策。”
“将军?”
“这是有人要嫁祸给唐人,挑拨我们内斗。”
沙赫尔巴拉斯走到尸体旁,蹲下检查伤口:
“看这刀口——干净利落,是高手。但你们注意箭伤的位置。”
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胸口的弩箭:
“正面中箭,箭杆入肉三寸。如果真是唐人刺客,会在这么近的距离用弩吗?弩箭装填慢,近距离不如刀剑。这箭……是死后插上去的。”
军官们面面相觑。
“那……那会是谁?”
年轻将领问。
沙赫尔巴拉斯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让那张脸显得阴晴不定。
“谁最希望我们内乱?谁最希望我失去这三位的支持?谁最希望……我和国王彻底决裂?”
他没说名字,但所有人都懂了。
库斯鲁二世。
只有国王,才有动机同时除掉这三个摇摆不定的贵族,并嫁祸给沙赫尔巴拉斯。
要么你承认监管不力,让敌人潜入刺杀重臣;要么你就是凶手,排除异己。
无论哪种,沙赫尔巴拉斯在军中的威望都会受损。
“将军,现在怎么办?”
副将低声问。
沙赫尔巴拉斯正要说话,营寨西面忽然传来喧哗。
“不好了!有人叛逃!”
“是哈桑将军!他带着本部人马投奔唐人了!”
“还有贾法尔将军和拉希德将军!”
沙赫尔巴拉斯脸色大变。
哈桑、贾法尔、拉希德——这三人是他的心腹,跟随他征战二十年,是他在军中最可靠的支柱。
他们怎么可能叛逃?
他翻身上马,带人冲向营西。
果然,西营寨门大开,约莫千余人马正朝铁门关方向疾驰。
火光中,能清楚看到为首三人的背影——正是哈桑、贾法尔、拉希德!
“回来!”
沙赫尔巴拉斯怒吼。
但那队人马头也不回,反而加速奔驰。
更糟糕的是,营寨墙上射下几支火箭,箭上绑着布条,上面用波斯文写着:
“沙赫尔巴拉斯弑杀同僚,我等不愿同流合污,投奔大唐!”
字迹潦草,但足够清晰。
整个大营,瞬间炸了。
“真的是将军……”
“他杀了三位将军,还要灭口!”
“哈桑将军他们一定是发现了真相,才被迫逃亡!”
议论声如瘟疫般蔓延。
原本就对沙赫尔巴拉斯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