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在下一盘棋。
殇也在下一盘棋。
而坐在洛阳魏王府里的杨子灿,则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棋中有棋,局中有局。
到底谁是棋子,谁是棋手?
时间会给出答案。
三
铁门关的情报,通过无形的电波跨越万里山河,最终变成文字,呈现在杨子灿案头。
不过此时,这位大隋的实际掌控者,正面临着一个比军国大事更让人头疼的问题。
孩子教育。
准确地说,是他那一群年龄参差、性格各异、天赋点歪得五花八门的儿女们的教育问题。
魏王府的后院,今天格外热闹。
或者说,鸡飞狗跳。
“我不去!我就不去!”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从东厢书房里传出来。
惊得屋檐下的燕子,扑棱棱飞走。
发出尖叫的是杨佩凤,娥渡丽的次女,今年九岁。
此刻,这个小丫头正死死抱着书房的门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凤儿,听话。”
娥渡丽站在一旁,又急又气:
“爹爹说了,你们兄妹几个,都要去粟末地游学。这是为你们好!”
“为你们好?”
杨佩凤哭得更凶了。
“娘你骗人!爹爹就是不要我们了!要把我们都赶走!哇——”
“胡说八道!”
娥渡丽气得脸色发白,想伸手去拉女儿,又怕伤着她,急得直跺脚。
书房里,还站着另外几个孩子。
长子杨辰俊,李贤所生,十六岁,算是庶出。
性格有些沉默阴郁,此刻靠在书架旁,低着头玩着自己的衣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是高句丽王族血脉,身份敏感,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
次子杨辰安,温璇所生,十三岁,算是嫡长子。
已经是个小大人的模样,穿着合体的锦袍,腰杆挺得笔直。
虽然眼圈也有点红,但强忍着没哭,只是紧紧抿着嘴,看着妹妹闹腾。
三子杨辰稷,杨吉儿所生,四岁。
被乳母抱在怀里,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女杨佩瑗,娥渡丽所生,十六岁。
倒是比较镇定,正轻声安慰着另一个抽噎闹腾的小女孩杨佩环。
她是杨子灿的三姑娘,九岁的,是李贤所生。
知道离别在即,也是泪眼婆娑,一个劲跟着二姐哭喊。
四女杨佩芷,阿琪谷所生,七岁。
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
整个书房,有些沉重。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杨子灿,此刻正坐在书房上首的太师椅上。
一手扶额,一手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脸上,写满了“我太难了”。
四
他刚刚宣布了一项魏王府的“家庭重大决定”。
杨辰安,杨佩瑗,以及公主府的杨辰稷,留在洛阳。
其余儿子姑娘,将由娥渡丽和李贤带领,返回粟末地“游学”和实践。
为什么是嫡长子和嫡长女留下,因为这是政治需要。
也就是质子的另外一种解读。
至于要返回粟末地杨柳湖的儿子姑娘,其理由冠冕堂皇。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并且,要让孩子们了解家族真正的根基粟末地。
不可告人的房间,就是要让将他们撒出去,接触不同的风土人情,学习各种实用的技能……
长了见识,好为将来辅佐家族之主,或者独当一面,做准备。
但有些敏感点的儿女们的理解,可就直白多了。
爹爹,这是要把把俺们送走了啊!
尤其是杨佩凤,从小在洛阳长大。
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哪里愿意去“蛮荒之地”的粟末地学习?
骗啥子呢嘛?!
“爹爹!”
杨佩凤见母亲拉不动,转而扑向杨子灿,抱着他的腿哭求:
“凤儿不要走!凤儿要留在爹爹身边!”
“凤儿保证乖乖听话,好好念书,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买糖人了!”、
“爹爹别赶我走……”
杨子灿看着小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都快化了。
但此时,他必须硬起心肠。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分离,而是一次战略性的布局和撤退。
如今的大隋,看似在他掌控之下,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豪门世家的反弹,文宗道门的不满,遗老旧臣的敷衍……
特别是眼见小皇帝杨侑日渐长大,完全到了大婚之年;而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