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瞬间就压过了风声和墙头细微的骚动。
“尉迟将军!”
“末将在!”
尉迟恭踏前一步,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率你本部所有玄甲军精锐,再从守备军中,挑选最为悍勇、敢战、至少看起来不那么怕死的五百人!”
“立刻从营北门出出!人衔枚,马摘铃,秘密运动至前左侧两里处那片长满灌木和乱石的丘陵之后,隐蔽待命!”
“多带旗帜,广布疑兵,听我号箭为令,直击敌军左翼!”
“我要你像一把铁锤,狠狠砸进去!”
“诺!”
尉迟恭毫不迟疑,眼中凶光爆闪,转身便走,吼声如雷:
“玄甲军的!跟老子来!是带把的,想吃饱饭的,也跟上来!”
“殇统领!”
李二的目光,转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末将在!”
殇转向他,抱拳听令。
“烦请将军,抽调一千殇骑,从南侧水门附近,沿河滩低洼处运动,潜伏于关前右侧那片胡杨林地之中。”
“待我号令,从敌右翼发起突击,务求迅猛如电,直插其军中军本阵,斩将夺旗!”
“诺!”
殇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重复命令,只是转身,步伐稳定而迅捷地走向他的部队。
那种绝对的、对命令的服从与执行力,此刻反而让人感到一种冰冷的可靠。
三
“其余所有守军,包括所有能拿动刀枪弓弩的男丁,全部上墙!”
“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准备!告诉所有人。”
李二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每一个军官和士兵都能听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恐惧的新兵面孔,语气斩钉截铁:
“守住多也城,就是守住铁门关。守住铁门关,人人有活路,有功者赏!”
“关破,则皆为波斯人之奴,妻女财货,任人宰割!”
“我李二,今日便在此墙之上,与诸位同生死,共进退!”
“后退一步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敢言降者,斩!”
三个“斩”字,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关墙上的混乱与恐惧,竟奇迹般地稍稍平息了一些。
或许,是李二镇定自若的指挥和与城共存亡的宣言感染了众人,或许是看到玄甲军和殇骑那森严高效的调动带来了一丝信心,也或许是那“后退者斩”的军令太过冷酷。
玄甲军骨干军官们,开始呼喝着驱赶士兵就位,尽管这些人动作依旧慌乱。
人们,看着墙头那个年轻、陌生、脸色苍白却异常沉稳坚定的新主人,心中那点微弱的、求生的希望之火,被强行点燃。
所有,混合着对敌军的恐惧,对严苛军法的恐惧,对生与死的忐忑……,形成了一种铁门关南部附城多也城的扭曲斗志。
波斯军队,越来越近。
近到已经可以看清,前排步兵反射着阳光的鳞甲和骑兵头盔上飘扬的羽毛。
正如李二所料,这支军队远道而来,队形并不严整,带着一种明显的骄横与轻慢。
主将阿尔达班,骑在一匹神骏的阿拉伯马上。
穿着华丽的波斯锁子甲,外罩绣金线的紫色丝绸战袍,身姿。
他远远望着领铁门关新占领者的军容,只见小小的多也城守卫稀疏、旗帜不整、一片“乌合之众”的景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笑容。
东方来的黄种人,突然打跑实力不俗的突厥人,令人吃惊。
可看着这样的铁门关新统治者,阿尔达班对突厥人的战斗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突厥人,武力下降的这也太快了!
看来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肆意蹂躏了。
阿尔达班,似乎将自己面对突厥人的可耻败绩,忘得一干二净。
过往,他之所以能够勒索成功,并非他有多强战力,而是可以在上游轻易控制铁门关的水源。
此时,甚至没有派出像样的斥候,对多也城前两侧的地形进行仔细侦查。
只是让亲卫大致看了看,便自信满满地下令前锋部队。
约五百名波斯步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和盾牌,在后方约三百名弓箭手的零散掩护下,嗷嗷叫着发起了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
“稳住!弓弩手听我号令!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李二冷眼看着波斯人乱糟糟地进入一箭之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强行压制着墙头上守军冲动,尤其是新兵的失措与紧张。
他能听到身边粗重的呼吸声,弓弦被拉得吱嘎作响的颤抖声。
波斯前锋,终于冲至低矮的多也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