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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聚在街角或简陋的酒馆外,沉默地擦拭武器。
分享着皮囊中浑浊的烈酒,眼神如同山鹰般警惕而剽悍,打量着任何靠近的生面孔。
殇自言自语的介绍道,这些人以前是突厥人守关所依赖的重要的兵源和猎人。
但也极难驯服,因为他们似乎坚持着自己的信仰、传统和骄傲。
这些人,来自“阿兰人”Alans和“列兹金人”Lezgins的山地部族。
李二看了看这些人,若有所思。
很快,又有一些人不能不让李二产生关注。
只见主街深处,涌来几十个披着波斯溃兵或佣兵。
锈迹斑斑的锁子甲或鳞甲,神情或倨傲,或颓丧的,或者面无表情……就像人命一般。
这些人,三三两两,但还保持着松散的小建制。
他们走到那些稀罕的阳光处,马上便占那个角落,可目光一直阴郁。
他们,很可能是战败逃亡至此,也可能是被雇来守卫商队后滞留于此。
当然对关内任何权力变动,他们都敏感而多疑。
挺好的!!!
李二心里告诉自己。
这些赶太阳的溃兵不远处,还有一些肤色较白、鼻梁高挺人。
穿着明显是制式的但已破旧不堪的皮甲,外面罩着粗布斗篷。
“拜占庭士兵,或逃兵,或败兵。”
殇的语言,始终简短,准确。
那些高鼻梁白人士兵,坐在阳光下眯着眼,也沉默地打量着李二这一行人。
尤其,是李二、殇、尉迟恭三人,以及他们几人身前身后那些明显带着中原特征的玄甲军。
目光复杂。
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漠然。
四
空气里,混杂着烤面饼的焦香与麦香。
还有,混合着好多种不知名香料的刺鼻气味。
这还不算,还有牲口特别是样子怪异的牛的粪便与尿液在阳光下发酵的浓重臊臭,牲口动物皮革用原始方法鞣制后的那种腥臭酸味,基本不洗澡的人群汗液体味与劣质油脂混合的浑浊气息……
哇咔咔……不习惯也得习惯,特别是观音婢!
这里,各种味道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种粗糙、浓烈、充满野性生命力的独特“草莽气息”。
众人耳朵里灌入的语言,真他娘的是五花八门,如同混乱的乐。
突厥语,粗粝的喉音,就像在叫骂。
波斯语,绵软婉转,一直在讨价还价。
古老的希腊语,复杂快速的音节,就像拨浪鼓一样混在某个角落低声争论。
粟特语,滑溜如蛇,在商人之间像烟草一样传递。
还有,还有,各种完全听不懂的、属于山地部族或更遥远地区的方言俚语……嗡嗡作响。
许许多多的人,陌生人,彼此沟通往往就用手势、表情。
如果还不行,就加上自己懂的好几种语言的词汇,故而这交流充满了滑稽、误解、惊喜的十万种火花!
“我喜欢这地方!”
李二,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