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啦!
观音婢,惊吓得脸色愈发苍白,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李二的臂膀,身体微微颤抖。
面对这主仆三人的热烈反应,殇的反应却平静而诡异。
他那双唯一裸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细黑幽深,瞳孔深邃。
只听“叮”的一声。
殇的手中,多出一支精巧的铁骨朵,好巧不巧地砸在尉迟恭的刀尖之上。
没有火星,但是横刀竟然被荡丢了势头,刺向地面。
然后,写意地轻抬战靴,一脚就将横刀头部踩在地上。
殇只是用在尉迟恭的横刀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看的不是一把能夺人性命的利器,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随意物件。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尉迟恭,落在了李二有点变形、有点傻呆呆的脸上。
四目相对。
观音婢和尉迟恭,试图从面具窟窿中的那双眼眸中读出些什么。
得意?
嘲弄?
怜悯?
杀意?
或是其他什么……?
但很遗憾的是,他们什么也没读到。
那双眼眸,平静得就像死人,就像两口千年寒潭。
深不见底,不起微澜。
四
“看来,将军还识得。”
殇开口。
依旧是那平淡无波、带着质感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也好,省了口舌。”
“记得?……当然,当然记得!”
“哈-哈-哈-哈!”
李世民怒极反笑,笑声短促而尖锐,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苦涩。
“李某如何能不记得?殇将军……?”
“不,不不不,这如何能与您的真实身份相配?”
“如今,该称您为——大隋魏王、太师、杨子灿杨大帅麾下走狗?小儿?脏手?”
“哈-哈-哈-哈!”
“当年阵战之地,承蒙您‘关照’,李某麾下儿郎的血,万千豪雄的血,喝着可曾温热?!”
极尽嘲讽,极尽羞辱,也极尽愤怒!
他刻意点破殇的真实身份,是要将这层掩护在其身上的遮羞布彻底撕开,更是把双方摆在最赤裸的对立位置之上。
尉迟恭,怒火更盛,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用力抽刀。
似乎下一刻,就要同归于尽。
“去!”
谁想殇突然松劲,尉迟恭的暴力叠加,让自己突然失力,猛然间向后翻滚而去。
还好,连续三滚,便用力在地上一拍,便一个鹞子翻身,横刀在握,又扑身搏命的架势。
“停!”
殇暴喝一声,铁骨朵指向尉迟恭,几欲飞出。
还好,尉迟恭只是想护在两位主子身前,到那儿就保持攻击姿势,却没有再前进一步。
但是,瞬间爆发的凌冽杀气,也让绝世猛将尉迟恭心中暗自惊心。
这殇的武力值,真的是深不见底啊,如果有一天二人真的对决,必须得一击致命,否则旧产过多,绝对凶多吉少。
对于李世民点破身份,殇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那黑油油的眼眸,只是平静地回视着李二。
仿佛对方方才激烈的言辞,只是微风拂过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