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前的物价、各地的零星叛乱,都足以让这朝廷焦头烂额。”
她叹了口气。
“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给大隋续命,甚至……是再造一个大隋。只是这方式……”
她没有说下去。
作为皇权的代表,她本能地忌惮和警惕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力量。
杨子灿今日展现出的对经济、文化、人才选拔等核心权力的绝对掌控欲,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那份《五年策》,与其说是政事堂合议的结果,不如说是他杨子灿意志的体现。
皇帝和她们这些皇室成员,更像是一个必须盖上去的印章。
但另一方面,作为经历过亡国危机、深知当下困境的统治者,她又不得不承认,杨子灿所指出的问题,所提出的方案,确实是解决当前困局的唯一希望。
那惊人的粮食产量,那精密的货币体系,那打破门阀的人才选拔机制……
每一样,都直指要害。
若真能成功,大隋或许真能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时代。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她备受煎熬。
“云家那个丫头……入宫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她忽然转移了话题,声音低沉。
萧干连忙躬身:
“回娘娘,已经初步选定吉日,就在下月初六。云将军(云定兴)那边,感恩戴德,已经准备妥当了。”
“嗯。”
萧太后轻轻颔首,目光重新变得幽深难测。
“告诉下面的人,好生准备,务必隆重些。还有,那几个‘侍读’和‘女师’的人选,也尽快敲定,早些进宫来。”
“皇帝身边,不能总是些……看不透底细的人伺候。”
“老奴明白。”
萧干心领神会。
太皇太后,这是要加速她自己的布局了。
在杨子灿以惊天国策震动朝野的同时,宫墙深处的暗流,也在悄然加速涌动。
“你去吧,哀家想静一静。”
萧太后挥了挥手。
萧干躬身退下,轻轻放下皮裘帘子。
嘉则殿暖阁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寒意。
萧太后独自坐在凤榻上,手中的佛珠越捻越快。
她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一场席卷朝堂内外的巨大风暴,正在缓缓酝酿、积聚。
而她和她的孙儿,以及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师女婿,都将是这场风暴中,无法置身事外的核心。
“杨家天下……必须延续……”
她低声重复着这唯一的信念,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甚至有些偏执。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使用什么手段。
宫墙之外,洛阳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新的风雪。
而大隋永安三年的序幕,就在这变革的号角与暗流的涌动中,正式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