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三十一岁的大隋尚书令,一身极为庄重而标准的大隋尚书令官服。
佩戴三梁进贤冠,配纳言帻。
剑眉星目,面皮白净红润,鼻如悬胆,嘴唇薄厚适中,三绺漆黑短须,其面目早已脱去英锐之气,温润沉稳。
绛纱单衣,白纱内单,绛纱蔽膝,白练裙襦,乌皮履。
铜印,墨绶,紫袍,笏板,紫荷,水苍玉佩,腰间佩剑。
真的……很帅!
就连珠帘之后的萧太后,也是看着自己这个二女婿也是心生欢喜,赞叹不已。
此时的杨子灿,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双曾经在千军万马中亦能洞察秋毫的眼睛,此刻掩藏锐利如鹰的目光,平和地缓缓扫过殿内群臣。
他知道,今日将要颁布的,不仅仅是一份计划,更是一场将对整个帝国未来数十年,乃至华夏大陆数百年命运产生深远影响的变革宣言。
其引发的震荡,将远超任何一场战场上的厮杀。
这档口,鼓乐停息。
群臣及礼宾,开始行三蹈舞大礼。
礼毕,乐停。
“众卿平身。”
杨侑那略开始变声的公鸭嗓的声音,透过冕旒,从御座上传来,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青涩不安和青年的执拗紧绷。
待百官起身后,他也没有过多寒暄,目光转向杨子灿,语气中带着刻意的尊重:
“太师,今日乃本年正朝之首,万象更新,政事堂所拟之《永安振兴五年策》,可已完备?便请太师为朕及众卿,详解其要。”
“臣,谨奏。”
杨子灿从容出列,手持一份厚实的、以明黄绫缎装裱的奏疏。
他没有立刻宣读,而是先向御座躬身一礼,随后转身,面对黑压压的百官群臣又是一礼。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在魏王府书房被儿女们闹得头疼的父亲,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在内宅中平衡各方情绪的男人,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执掌乾坤、挥斥方遒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只是,手中的武器,从长槊圆盾,变成了眼前这份沉甸甸的文书。
“陛下,诸公。”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自永安改元,天下初定,然疮痍未复,百废待兴。内有饥馑之虞,物价腾踊;外有强邻环伺,野心未泯。更有前朝积弊,世家痼疾,非以雷霆之势,革故鼎新,不足以固我大隋根基,开万世之太平!”
开场白,简短而有力,直接点明了永安朝廷现状的严峻与改革的必要性。
这些话,让一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或准备看热闹的官员,心头俱是一凛。
“故此,经政事堂合议成文,陛下和太皇太后钦准,特颁此《永安振兴五年策》。”
“此策,非为一纸空文,乃是我大隋未来五年之国策总纲,汲取我朝既往之得失,汇总华夏先贤之大成,涉及田亩、户籍、货币、科举、吏治、文化等诸多方面,旨在破旧立新,富国强兵!”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工。
“此策之成败,关乎国运,关乎亿兆黎民生死。望诸公摒弃成见,勠力同心,共克时艰!”
说罢,他不再看众人反应,开始逐条宣读这份注定将掀起滔天巨浪的宏伟计划。
展奏即展,里面的要闻也被一一道来。
当“本章之首义者,乃固本培元之法家耕战佐以新种助成”的核心标题,被清晰念出时,殿内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核心之要,我大隋当下在籍册丁口约两千七百万余,然现有粮食之储,仅维一千八百万人之腹,缺达七百万口之巨!此者,乃悬于我朝悬顶之剑,刻不容缓!”
数据显得赤裸裸地残酷,这让许多只知道天下粗安,却未必了解民间具体疾苦的高官显贵们,悚然动容。
“破局之道,在于三措并举!”
“其一者,效法家均田之术!行均田新令!”
杨子灿的声音,斩钉截铁,声若金石,之中饱含豪迈决绝之义气。
“将此前平叛清丈所得近四亿亩无主之地,按丁男百亩露田,二十亩永业之制,重分于民!”
“所余剩田,开国之农场,择役退之军吏、罪属、轻犯、寺僧、道人、神汉等营之,为培苗育种实验之用,亦可充实仓廪,备官俸不足之用。”
此言一出,朝堂议庭下方顿时一阵哗然骚动。
均田之法并非国朝新创之策,前朝往代亦有,但杨首辅主导的均田令规模如此巨大,涉及土地如此之多,堪称亘古未有。
这,无疑是一次对旧有土地拥有模式和格局的彻底洗牌。
在民以食为天的地主决胜论的时代,这无疑是颠覆性的举措。
挖根啊!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