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夜色中,一道矗立在路边默默无闻的石碑忽地亮了起来。先是一层柔和的金光笼罩在石碑之上,接着在这团柔和的金光中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光芒转瞬即逝,连带着抹消了原本覆盖石碑表面的金光。石碑重回斑驳与青黑,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而在它身旁,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若是程吏与乐钦钦在这,一定能一眼认出这人就是刚刚给予他们无限压迫感的金碑。
只是此时的他,脸上没有那般掌控一切的狰狞,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皱间深深的焦灼。
传送到西郊的这处偏僻一隅后,金碑下意识转头,凝视着身后方向空无一物的空气。似乎担忧不减,金碑又疑神疑鬼地观察起四周。
只是四周唯有夜色。
见状,金碑也不由立在原地暗自思索。
而在他思索间,一团黑雾从他后背升起。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风,将雾气带至其身前,然后慢慢地凝聚出一个人形。
一眨眼,雾便尽数凝为一个真实的人。
这个人一身黑袍掩盖全身,再有黑裤黑衣黑靴,浑身一片黑,与周围的夜色浑然一体不易察觉。最为诡异的是,这人脸上还戴着一个青鬼面具。之所以说是青鬼面具,原因在于这面具呈现出一种青铜古器的质感,其上花纹图案雕刻的是一狰狞恶鬼的模样。大半夜若是看到,肯定会吓一大跳。
宽大的黑袍与诡异的面具将此人的形态、样貌、甚至是年龄全部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信息,唯有其面具之外披散与肩背的长发带有一丝女性的特征。
但这也不足以判断对方的性别,男性同样可以留长发。
就是这么神秘的一个人,当他出现在金碑的面前,金碑却没有表现出惊恐与错乱。或者说,早在五分钟前,他就已经对对方的出现而表示过惊恐了。
此时的他也不过感慨:“没想到你醒了。”
鬼面人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动,在如此寂静的氛围中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如果不是晚饭在若有若无地吹动他的衣袍,只怕所见之人都会把他当做一个影子。
“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感受到你天赋的强大,我几乎横跨了整个西郊,却依然逃脱不了你的追捕,看来传闻是真的,你真的有千里追敌、恶鬼缠身的本事。”金碑深呼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地平静,“说吧,你想要什么?”
鬼面人依然没有动静。
“呵。”金碑不禁冷笑一声,“真是荒诞,明明我们是同事,我却对你知之甚少。刚刚那一刹那,我甚至怀疑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真人,还是一个鬼魂?”
意外的是,鬼面人这次接话了。在鬼面之下,传来的是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声。
“看来邓宫跟你说了很多。”
“不多,但这也恰恰是最荒诞的部分。”金碑道,“哪怕是自己的手下,也从不暴露多余的信息,我并不明白,这种终日生活在阴影之下的生活究竟要靠什么才能支撑下去。”
鬼面之下的声音没有波澜:“金碑,你很会洞察人性,这应该成为知人善任的优点,而不是作恶多端的工具。”
金碑面色略微凝重:“你想怎么样?”
“跟我回狱司,等待律所的判决。”
“如果你真的想抓我回去,早就应该动手了,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一谈。”
“跟我回去,否则我就会动手。”
鬼面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播音装置传达早就录制好的话语。
“如果你不是想谈买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金碑话说一半,突然暴起发难,一拳朝鬼面人打来,“你的天赋并不适合战斗!”
然而,当他的拳头落到鬼面人身上时,对方竟直接被打散成一团黑雾,就像她所形成那样,飘飘散散原路返回至金碑的后背上。
“出来!”
随着金碑的吼叫,那团黑雾又从其背上升起,以同样的方式在其身旁凝聚。
金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趁对方凝聚身形之际,他抬手间迅速召唤出八道小型的石碑。每道石碑都迸发着璀璨的金光,纯粹浓郁的能量流动在碑体之上。这八道金碑排列成严谨对称的八个角,正好构成一个简洁优美的立方体。立方体的每个面都因金碑的能量输送而变得像石壁一样坚硬无比,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将他自己与黑雾一同关押在里面。
只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屏障哪有困住自己的道理,金碑一个撤步就脱离了这片能量屏障,只留下刚好凝聚成形的鬼面人被困在其中。
“我想过,你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如果你能无视我的屏障,那就不至于一直待在邓宫的身上等我出来。这也是你一直不动手的原因,你害怕在战斗的过程中暴露自己的弱点。”饶是老道沉着的金碑,看着被自己困住的鬼面人也不由有些得意的侃侃自谈。
鬼面人还是一动不动。
然后,她就化成一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