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哦?哪两个?”高拱疑惑。
陈恪缓缓吐出两个名字:“上海同知,徐渭。神机火药局总办,李春芳。”
高拱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徐渭?李春芳?子恒,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此二人皆是你之心腹股肱,在上海替你经营多年,功勋卓着!弹劾他们?这岂不是自断臂膀?朝野上下,谁会相信?”
陈恪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那是一种将棋局看得通透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决断:“阁老,正因为他们是我的人,弹劾他们,才更显‘公正无私’,才更能让这潭水,沸腾到任何人都无法掌控的地步。王守拙、徐阶他们不是想混淆视听吗?那我就把水搅得更浑,浑到让他们所有人都看不清底牌!”
他走到窗边,望着京城冰冷的月色,声音低沉而清晰:“徐渭精明过人,李春芳守成有余。我离上海后,面对徐党侵蚀,他们一个‘默契配合’,一个‘独善其身’,虽各有苦衷,但终究未能阻止局势恶化至此。军需案发生,他们身为佐贰重臣,难辞其咎!我此刻弹劾他们,是‘大义灭亲’,是向陛下表明,我陈恪心中,只有朝廷法度,只有新政大局,绝无朋党之私!唯有如此,陛下才会相信,我对王守拙、对徐党的攻击,是出于公心,而非党争。”
“再者,”陈恪转过身,目光灼灼,“唯有把我自己也摆在用人失察的位置上,才能彻底撇清我‘借机报复’的嫌疑。这把火,要烧,就要烧得彻底,烧得所有人都无法幸免!当所有人都被卷入火海时,真正该被烧死的蠹虫,才无处遁形!”
高拱听完,良久无言,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陈恪,眼神复杂无比:“陈子恒啊陈子恒……老夫今日才知,何为‘刮骨疗毒’,何为‘壮士断腕’!你此举……着实狠辣!也罢,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便陪你演这出戏!明日,你我的奏疏,便一同递上去!让这京城,也让那上海,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盘外惊雷!”
数日后,数道言辞激烈的奏疏,几乎同时抵达通政司,迅速在朝堂之上引发了比海瑞拿下徐崇右时更大的震动!
高拱的奏疏,痛心疾首,指责上海知府王守拙渎职无能、对抗钦差、包庇嫌犯,请求严惩。
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陈恪及其门生故旧的联名奏章。
他们并未过多纠缠于王守拙,反而将矛头直指徐渭和李春芳!奏章中罗列二人“未能恪尽职守”、“对下属监管不力”、“在新政推行中举措失当,致使弊端丛生”,尤其指出徐渭作为同知,对市舶司出现贾仁义这样的蠹虫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春芳则对工坊质量监管存在疏漏。
奏章请求朝廷对二人进行彻查,以肃官箴!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陈恪这是疯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不集中火力攻击徐党的王守拙,反而调转枪口,打向自己最得力的两个旧部?
这简直是自毁长城的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