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毒的瘤子,这是……这是要彻底清洗啊!”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官场,尤其是在与上海、与东南漕运、盐政、市舶司有牵连的官员和世家大族中蔓延。
人人自危,仿佛能看到海瑞那双冰冷无情、洞察秋毫的眼睛,已经隔着重山万水,盯上了自己。
然而,在这片恐慌与议论之中,亦不乏有识之士,读出了嘉靖皇帝此举更深一层的帝王心术。
“陛下……高明啊!”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在家中对着子侄辈感叹,“海瑞是直臣,更是孤臣!他用海瑞,一则可显其心胸开阔,不计前嫌,乃明君气度。
二则,海瑞与朝中各方势力均无瓜葛,用他查案,无人能说陛下偏私。
这三则嘛……嘿嘿,后世史书工笔,陛下能用甚至重用骂自己最狠的臣子,谁还能说陛下是昏君?这是堵天下悠悠众口,更是要青史留一个‘知人善任、从谏如流’的美名啊!”
无论外界如何解读,如何恐慌,圣意已决,无可更改。
海瑞接旨后,并无丝毫得意或畏惧,只是平静地叩首谢恩。
他回到那小院,连夜整理行装——其实也无甚可整理,不过是几件旧袍,几本常读的书籍。
都察院派来的随行官员和刑部、大理寺抽调的干吏次日便来报到,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海笔架”,无不战战兢兢,敬畏有加。
离京那日,天色阴郁,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码头上,依旧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只有必要的官船仪仗。
海瑞一身半旧的官袍,神色冷峻,登上官船。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须发,更显其身姿孤峭。
官船解缆启航,顺流而下,直奔东南而去。
船头,海瑞迎风而立,真应了那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