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才拆开信封。
里面果然是另一封密信,他展开一看,信首并无称呼,笔迹陌生,但内容却让他越看越是心惊!
当他读到“钢钎崩口”、“粮米霉变”、“火铳锈蚀”等字眼时,饶是他城府极深,也不禁骇然变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高拱握着信纸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脸色铁青,“这帮蠹虫!国贼!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手伸到前线将士的嘴里掏食,伸到将士们保家卫国的手上抢刀?!”
他身为兵部尚书出身,太清楚军资质量对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银钱问题,那是数千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一道关乎国家安危的防线!
石见银矿的重要性,他更是心知肚明。
这两年,倭国白银源源不断输入,极大地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压力,使得许多之前因没钱而搁置的政务得以推行。
可以说,石见银矿在一定程度上,支撑起了眼下这看似“中兴”的局面。
一旦石见有失,不仅白银来源断绝,更可能引发倭国局势连锁反应,导致前功尽弃!
“徐华亭……徐华亭他难道老糊涂了吗?!他纵容门下之人竟到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他难道不知这是自掘坟墓?!”高拱在书房内急促地踱步,心中又惊又怒。
但他毕竟是久经宦海之人,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不,徐阶不可能这么蠢。
这绝不是徐阶的本意。
这更大可能,是下面那些依附于徐党的爪牙,特别是那些新近被安插到上海的士绅子弟,贪婪成性,又仗着天高皇帝远,无法无天,才捅出这天大的篓子!
但无论是不是徐阶的本意,这件事既然发生了,而且证据确凿地摆在了他高拱面前,那么……这就是一把足以将徐党斩落马下的利剑!一把陈恪亲手递到他手中的利剑!
高拱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落在那封密信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陈恪说的没错,“时机已到”!而且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此事关乎军国大事,触及皇帝底线,任他徐阶权势再熏天,也绝无转圜余地!
他不再犹豫,走到书案旁的铜盆边,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着纸张,迅速蔓延,很快将刘福的笔迹和那触目惊心的内容化为灰烬。
高拱看着最后一角信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确保没有任何字迹残留,才将灰烬丢入铜盆。
“来人!”高拱沉声唤道。
心腹老仆应声而入。
“更衣!”高拱命令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久违的决绝和力量,“备轿!老夫要即刻入宫……不,先去内阁值房!”
老仆一愣,高拱已“称病”许久,今日突然要更衣出门,而且是去内阁?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老爷!”
高拱站在书房中央,任由仆人伺候他换上绯袍玉带。
他望着镜中自己目光炯炯的面庞。
内心无声的呐喊——徐华亭,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这盘棋,该我高肃卿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