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有何吩咐?”阿大应声而至。
“立刻去请夫人过来,要快!”陈恪语速急促。
“是!”
不多时,常乐匆匆赶来,她见陈恪脸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忙问:“恪哥哥,出了何事?”
陈恪将刘福的密信递给常乐,沉声道:“乐儿,你先看这个。”
常乐快速阅毕,花容失色,掩口惊道:“这……怎会如此?!上海那边的人疯了吗?竟敢克扣石见大军的军需!”
“利欲熏心,还有什么他们不敢的?”陈恪冷笑一声,随即肃容道,“乐儿,事急从权,来不及通过官面渠道了。你立刻以你的名义,密信琉球商会会长,以商会最高权限,启动应急储备。优先调拨一批优质军械、药材、粮食,火速运往石见,交付刘福。就按……成本价结算,若商会周转不灵,差额由咱们侯府补上!要快,日夜兼程,绝不能误了石见军务!”
常乐深知此事关乎数千将士性命和海外大局,毫不迟疑地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写手令,让府中最得力的老人亲自去办,确保万无一失!”
“好!记住,一切秘密进行,不要惊动上海官府任何人。”陈恪叮嘱道。
常乐郑重点头,立刻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却不见慌乱,显是多年历练已能处变不惊。
送走常乐,陈恪回到书案前,目光再次落在刘福那封密信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怒意强行压下。
时机!一个绝佳的时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送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过程令人愤慨,但结果……或许正可借此东风,将这腐烂的脓疮一举剜除!
他铺开一张素笺,却并未动笔写信,而是将刘福的密信原件小心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中,封口处用了自己的私印。
然后,他再次唤来阿大。
阿大肃立面前,等待指令。
陈恪将封好的信封递给他,声音低沉而清晰:“阿大,你即刻前往高阁老府上,从侧门进,务必亲自面见高阁老本人。”
阿大双手接过信封,感受到其中信件不同于寻常的厚度和硬度。
陈恪盯着阿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只需对高阁老说一句话——‘时机已到’。然后,将此信交给他。他若问起,便说是我让你送的。另外,务必提醒他一句:阅后,即焚。”
“时机已到”、“阅后即焚”。这八个字,重于千钧。
阿大虽不知信中具体内容,但看侯爷神色,便知此事关系重大,他重重抱拳:“侯爷放心,阿大明白!必定亲手交到高阁老手中,一字不差传到话!”
“去吧,小心行事。”陈恪挥挥手。
阿大不再多言,将信贴身藏好,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廊庑的阴影中。
……
与此同时,高拱府邸。
虽已称病在家“静养”年余,但高肃卿的府邸却并非门可罗雀。
只是往来之人,多为心腹门生,且多是悄然而来,悄然而去。
高拱本人,也并非真如外界所传那般意志消沉,每日里读书、弈棋、会见寥寥几位信得过的朝臣,暗中关注着朝局动向,尤其是上海那边的消息。
他一直在等,等陈恪之前所说的时机。
只是这等待漫长而煎熬,有时他甚至怀疑,陈恪的判断是否过于乐观,徐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岂是那么容易露出破绽的?
今日午后,他正与一位门生在书房对弈,手谈间,也多是在推演朝中局势。
忽闻心腹管家来报,靖海侯府上的侍卫首领阿大求见,有要事面陈。
高拱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陈恪的人?还是贴身侍卫首领亲自前来?若非极其紧要之事,绝不会动用这条线!
“请他去偏厅稍候,我即刻便到。”高拱放下棋子,对门生道,“今日就到此吧,你且从后门回去。”
打发走门生,高拱整理了一下衣冠,虽是在家“养病”,他依旧穿戴整齐,不失阁老体统。他快步来到偏厅,只见阿大如标枪般肃立厅中,面色沉静。
“高阁老。”阿大见高拱进来,抱拳行礼,并无多余寒暄,直接道,“奉我家侯爷之命,特来面见阁老。侯爷让在下传一句话:‘时机已到’。”说罢,双手将那个密封的信封呈上。
高拱心头剧震!“时机已到”?陈恪终于要动手了?他强压住心中波澜,接过信封,触手便知里面另有信件。他不动声色,问道:“子恒还有何交代?”
阿大低声道:“侯爷吩咐,请阁老阅后,即焚。”
高拱目光一凝,点了点头:“老夫知道了。回去转告靖海侯,他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阿大任务完成,不再停留,行礼后便由管家引着,悄然从侧门离去。
高拱拿着信,快步回到自己的内书房,屏退左右,关紧房门。
他坐到书案后,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