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快一年未见的独子陈忱身上。小家伙似乎长高了不少,眉眼间更像常乐,清秀俊朗,但此刻扮作小将军,挺着小胸脯,努力做出严肃表情的模样,又隐隐有几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按照常理,这么久不见,儿子见到久违的父亲,难道不应该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自己怀里吗?陈恪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弯腰接住儿子的准备,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
然而,陈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父母身上转了一圈后,竟是径直越过了笑容满面的父亲,如同乳燕投林般,带着一声软糯的“娘亲!”,精准地扑进了常乐的怀里,小脸在她腰间蹭了蹭,满是依恋。
张开双臂的陈恪,瞬间僵在了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半环抱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则化为了十足的错愕和哭笑不得。
这小子……眼里只有娘亲了?
常乐也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撞得微微一晃,随即失笑,弯腰将陈忱搂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忱儿乖,想娘亲了没有?爹爹也回来了,快叫爹爹。”
陈忱这才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一旁表情有些“哀怨”的父亲,似乎这才意识到忽略了谁,小脸微微一红,规规矩矩地站好,再次行礼:“忱儿见过爹爹。爹爹一路辛苦。”
虽然礼节周到,但那份对母亲自然而然的亲昵,与对父亲略带刻板的问候,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几个勋贵子弟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努力憋着,小脸涨得通红。
陈恪看着儿子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心里那点被“无视”的小小失落,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收复失地”的父爱所取代。哼,小子,跟你爹玩这套?你爹我办法多着呢!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当即哈哈一笑,不再纠结于儿子的“区别对待”,而是大步走到孩子们中间,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这仗打得不错,颇有章法!不过,光有勇气和战术可不行,还得有好的‘坐骑’和‘装备’!来来来,让你们看看伯爷我的好东西!”
说着,他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里正停放着一辆结构精巧的小小自行车——那是陈恪亲手为他设计制作的,当时在上海可是独一份的稀罕物,让陈忱在小伙伴中间出尽了风头。
只是这时代的自行车没有橡胶轮胎,即便陈恪尽力做了减震,骑行起来依旧颇为颠簸,尤其是在伯府这青石板地面上。
陈恪走过去,推过那辆小自行车,然后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环状物体——那正是经过神机局工匠反复试验后,制作出的第一条简易实心橡胶轮胎!
“看好了!”陈恪故作神秘地一笑,在孩子们好奇的注视下,熟练地卸下了自行车前轮上那个硬木包铁皮的旧轮子,然后将那个黑色的橡胶圈,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轮毂上,用力按压,使其紧密贴合。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对陈忱招了招手:“忱儿,来,试试看!看看这有了新‘马蹄铁’的坐骑,还颠不颠屁股?”
陈忱看着那黑乎乎的新轮子,眼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期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中,走了过去,接过自行车。
他熟练地跨坐上去,双脚蹬地,自行车缓缓前行。
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同!以往那种“咯噔咯噔”的剧烈颠簸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接缝时,只有一种轻微而富有弹性的“噗噗”声,舒适度提升了何止一筹!
陈忱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加快速度,在庭院里骑了一圈,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平稳与顺畅,忍不住欢呼起来:“不颠了!真的不颠了!爹爹,这是什么?好神奇!”
其他孩子们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陈忱,真的不颠了吗?”
“伯爷伯爷,这是什么宝贝?”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轮子!”
陈忱感受着小伙伴们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羡慕目光,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骑回到陈恪身边,仰着小脸,看向父亲的目光里,终于不再是那种刻板的恭敬,而是充满了纯粹的崇拜和兴奋:“爹爹,你真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恪看着儿子发亮的眼睛,心中得意万分,脸上却故作高深:“此乃‘橡胶神胎’,乃海外奇物,你爹爹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又让工匠们琢磨了好久才做成。怎么样,现在知道爹爹的厉害了吧?”
“嗯!”陈忱用力点头,此刻在他心中,父亲形象瞬间高大无比,简直如同会变戏法的神仙一般。
陈恪趁热打铁,大手一挥:“好了好了,别光看着忱儿骑!阿大,去把我带回来的那几个箱子搬过来!”
很快,几个亲卫抬来了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各种新奇有趣的